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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之夜!》读后感10篇

  《狂野之夜!》是一本由[美] 乔伊斯·卡罗尔·欧茨著作,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23.00元,页数:227,读好书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狂野之夜!》读后感(一):以野性梳理孤独的天空

  纪实真人,或向真人致敬的文学里,最难的是揣摩一个真人的心理,而在极短的篇幅里,揣摩数个大家看上去已经都很了解的人的心理,恐怕也只有在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的书里才能看见。

  欧茨的高产,让我一度离开她很远。我总以为,一个作家能达到高产,必定其中有很多是水分很多的。一本《狂野之夜》我在《走在蓝色田野上》发现列入“短经典”名单上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兴趣,直到这个秋天,忽然与朋友聊到了美国的作家们,才想到可以读读欧茨的这本短篇小说集。因为在这命名为《狂野之夜》的短篇小说集上,还有副标题:“爱伦·坡、狄金森、马克·吐温、詹姆斯和海明威最后时日的故事”。

  非常有趣的是,一般的短篇小说集大多用其中一篇当做短篇小说集的名字,欧茨这本短篇小说集却单独命名《狂野之夜》,而其中分别写了爱伦·坡、狄金森、马克·吐温、詹姆斯和海明威的最后时日,各自独立成章,却又可以合为一本完整的短篇小说集,可见欧茨真是聪颖。

  翻阅此书的时候,看见“Wild Nights”,总在想,是什么让欧茨想着要模拟或者临摹并写出这些影响了世界文学的美国作家的最后时日呢?是什么让她给他们最后的时日定位为“狂野之夜”的呢?是他们那些最后时日里给人的震撼吗?还是他们那些不甘离世的灵魂还在人间徘徊?是因为这些来源于本真的不甘的野性才有了这样狂野之夜吗?

  众所周知,作为第一位仅以创作一职糊口的美国作家,爱伦·坡其实长期处于经济困难与不顺遂之中,而且真正的死因不明。欧茨的《爱伦·坡遗作,或名灯塔》,并没有探寻众人一直无法解开或许永远也无法解开的死亡之谜,她仅仅是在揣摩了爱伦·坡最后岁月的思绪,如小说人物那样的行思,作为一个“我”表现一种属于爱伦·坡的风格?他是爱伦·坡吗?欧茨没写,他不是爱伦·坡吗?欧茨的集子名又点名在则。不管怎样,这个“我”或是交流于动物,或是交流于想象之中的海妖,在这样不同等的沟通之中,欧茨笔下的“我”,或指爱伦·坡,孤僻而任性,孤独而执拗,可以说一意孤行地走他自己的路,不管读者眼中诡异或者荒诞,他绝不回头。虽然欧茨笔下没有明确地写明“他”的死亡,但,欧茨笔下给出了爱伦·坡一直存世的理由——他是如此独立自由桀骜不驯的人啊,不容于世,但容于史。

  而艾米莉·狄金森这一篇,则让我反复读了好几遍,艾米莉·狄金森一直蒙着神秘的面纱,她生前寂寂无名,逝后因为姊妹的爱护,才得以出版诗集,人们则是她离世几十年之后才开始逐步“被认识”她。淡泊世间功名利禄,平素只是读书写诗,过着与世隔绝生活,在完全自我的空间里筑造自己丰富而深邃的精神王国,这就是世人所知的艾米莉·狄金森。欧茨便用科幻的手法写了《狄金森仿真人》,主角不是狄金森,是一对因为孤独而购买了机器人狄金森的夫妻,欧茨笔触里加重了首篇里带来的魔幻色彩。作为机器人的狄金森,身在尘俗的世界里,帮这对夫妻做家务,在这对夫妻看不见的时候,她属于她自己,读书和欣赏艺术品,于是,带有女性浪漫天性的妻子引她为友,着迷地围着她转,甚至开始写诗,而被忽视的带着男性理智天性的丈夫则以强暴机器人狄金森来剥夺这种相融,妻子与机器人狄金森只能逃离,而原本想要改变孤独的夫妻也拆散了,留个丈夫的是更深的孤独。

  狄金森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诗——“一个萼片,一叶花瓣,和一根荆棘/在一个普通的夏日晨曦——/一瓶露水—一只或两只蜜蜂—/一缕轻风—一株马槟榔长在树林里——/而我,则是一朵玫瑰!”要怎样孤独的心境才能达到这样“一花一叶一世界”的飘逸空灵诗境呢?古人有句:“朝如青丝暮成雪”,风拂过的岁月里,天空其实了无痕。欧茨以这样的方式向狄金森致敬,虽然觉得有些残酷,但,转念想来,狄金森的确是逃世逃名,淡泊无争不抗的清淡人儿啊。欧茨引用的诗句显得更为直白,“我把自己藏在花心/它在你的瓶中渐渐枯萎/你懵然不知,却几乎代我——觉得了一丝寂寞。/我的寂寞”

  至于后面的三篇,欧茨都宣称是虚构的,然而,她在后记里,又提供了足够多的可令人浮想联翩的线索,不能不说,欧茨实在是相当聪明。

  向著名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致敬?欧茨则选用了他的本名塞缪尔·朗赫恩·克列门斯中的姓氏。此篇《克列门斯爷爷和天使鱼,1906》选择的是老爷爷与小女孩子,作为老人的克列门斯,豢养,没错是豢养着一群小姑娘,“宠儿”这词让我想起来日本作家星新一的短篇小说《宠儿》,数行之间,著名作家马克·吐温的另外一面已经跃然纸上,他失去最爱的小女儿,失去了妻子,却完全忽视自己的大女儿,豢养宠儿的同时不停地接近更多的小姑娘,比如麦德琳,当他知道麦德琳超过了他豢养宠儿的年纪时,他张煌地误导女孩子绝食来拒绝长大。麦德琳要做他的“天使鱼”,可这条“天使鱼”,很快就因他而奄奄一息。而他自己呢,最终还是会失去天使鱼们的。欧茨异常犀利地写出了老男人们经常做的一件傻事,妄图以占有他人的青春来获得自己的青春,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自私?

  亨利·詹姆斯呢,作为心理分析小说的先驱,在他自己的笔下,总是揭示着成人的罪恶如何影响并摧残了纯洁、聪慧的儿童;物质与精神之间的矛盾;艺术家的孤独,作家和艺术家的生活等。仿佛是迷宫般的普通人的内心世界,在他手里就那么信手拈来了。欧茨的《文学大师在圣巴塞洛缪医院,1914-1916》里,詹姆斯是在闪躲肉体的伤痛,也是在躲避精神的受伤,不断地稳住身体,稳住精神,直到解脱。读来也是一长串的心理分析或者心理描述。欧茨很清晰地从她自己的角度理解詹姆斯,并描述了她心中的詹姆斯。

  海明威是美国文学里的重磅人物,作为20世纪最著名的小说家之一,海明威是美国“迷失的一代”(Lost Generation)作家中的旗帜,他的作品中对人生的孤独、世界的疯狂、社会的狰狞,都表现出了迷茫、彷徨和痛苦,以及绝望。因此,他自杀了。《爸爸在凯切姆,1961》,开篇第一句便是“他想死”,在海明威一生的惊涛骇浪里,他从来不怕死亡,他却一直恐惧孤独,他追逐女性,他追逐成就,他追逐真实,最后,他在怀着对女人们的眷恋,依然吞枪自杀。

  有趣的是,亨利·詹姆斯认为“小说本质是对代表性生活印象的选择和再现。”“生活是小说创作的源泉,经验构成了小说的素材,”欧茨这一本《狂野之夜》到真的沿着詹姆斯的现实主义写成了,虽然大部分是虚拟的。不过,看见篇名,我总以为Wild 这词,或许应该表达的是人的自然属性和野性吧,拙见一个——《野夜》更适合我所感知的欧茨。

  当书读完,念及这些人早已经作古,念及欧茨以这样的方式对他们的文学和他们致敬,便又再看一看艾米莉.狄金森的《为美而死》(金心译):

  我是为美而死——

  被人 安置在这个坟冢

  有人是为真理而亡的,也被葬在旁边的穴中

  他曾轻声问道“你为何而死 ”?

  “为美,”我回答

  “我,为真理——两者都一样

  我们是兄弟,”他说话

  就这样,像两个男人,相会在这个夜晚

  隔着墓穴交谈

  直到青苔爬到我们唇边

  将我们石碑上的名字遮掩

  是啊,“隔着墓穴交谈/直到青苔爬到我们唇边/将我们石碑上的名字遮掩。”欧茨的青苔正慢慢爬上他们的唇边,却将他们的石碑装饰起来,展露着这样的自然和野性的孤独里。

  【原文地址】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2996523Key=341630241PostID=35891885BlogID=150117

  篇名“以野性梳理孤独的天空”扩展自狄金森的诗句“风用手指梳理天空”。

  《狂野之夜!》读后感(二):写美国文豪巨巨们的同人小说嘛

  本以为是名人传记,读到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当然后面三个故事的事实基础确实比较坚实一点,艾伦·坡和迪金森这两篇就基本上是彻底自由发挥的同人作了。

  最喜欢的是迪金森的这篇,故事设计挺有趣,迪金森的外貌和性格描写也挺好。

  詹姆斯这篇里,大师的心理描写得很棒,当然主要是故事很基,所以有加分。

  马克·吐温这篇有点洛丽塔的味道,但感觉结构和时间线有点散乱(当然这当中不无翻译误导的可能性)。

  海明威这篇非常普通,感觉是想学海明威的硬汉风,但是学得不太像(这当然完全有翻译的原因,翻译太娘了),不过果不其然写到了群众喜闻乐见的海明威X菲茨吉拉德,所以也可以给个好评。

  最不喜欢的是爱伦·坡这篇,学得不像,画虎不成反类犬,而且日式小说看得多了,就觉得和非人生物乱交这种题材简直土得要命。

  整个集子要说主题是孤独的话,我只能说作者写得不够好,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孤独的意味来,只觉得除了迪金森这篇之外,在作者笔下的其他的文豪巨巨们都闲得蛋疼。

  硬要总结,那只能说是写了一些(作者脑补的)文豪巨巨们心中潜藏的隐秘欲望吧。

  《狂野之夜!》读后感(三):艺高人胆大:站在大师的肩膀上眺望命运

  一部完美的天才之作。书中有五个短篇,每篇都以某个文学大师为主角,讲述一个虚构的故事,小说本身就堪称杰作,更不用说其中的人物、意象、语言风格、命运轨迹都与现实中的大师们暗合,形成了多重的文本阐释。以文学大师为主角,本身就是走钢丝的难度,写砸了自不用说,哪怕完成得一般也会被诟病。作者真是艺高人胆大,一套高难度动流利顺畅、干净利落,就如同教科书一般。

  读这本书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惊叹的过程。第一篇以爱伦坡为主角,一个孤岛上的精神实验,凄冷、哥特、意识流的手法,看完感觉还不错,不算特别惊艳;第二篇颇有石黑一雄和麦克尤恩的风格(其实这两人才是后辈),讲一个家庭主妇买了个诗人艾米丽·迪金森的仿真机器人,但丈夫厌恶诗歌,还对机器人进行施暴,主题涉及科技、伦理、人性;

  第三篇,讲了老年的马克吐温。炫技开始了:一个德高望重、幽默睿智的老人,内心却无比孤独,沉浸在童年的失落和往昔荣光中,他隐约有着恋童癖,却又不愿承认,逃脱监护人的阻拦,一心贪婪地发展他与“天使小读者们”的忘年友谊。整篇小说以马克吐温式的风格讲述出来,其中的书信也堪称一绝。

  第四篇,具有强烈的感官冲击力。文学大师亨利·詹姆斯天生敏感柔弱,却去战地医院当陪护。那里的环境吓死人了,到处弥漫血腥味、腐烂味、粪药水味,满地是粪便、呕吐物、滋生的蛆虫,满眼是断臂残肢、绝望的脸庞、溃烂的血肉。他却在这里找到了生命的救赎,甚至偷偷收将伤者的东西带回家,深夜里祈祷……

  第五篇,展现了海明威开枪自杀前的心理。他厌恶女人、大男子主义、粗犷、焦虑不安、写作能力丧失。文中模糊了叙述者的角度,交织着海明威内心中与他父亲的对话,充满了他找寻自我时的迷惑于彷徨。海明威家族是出了名的悲剧,他和他爹、他妹妹都先后自杀了。但在小说结尾,海明威像个失魂落魄的老人,被警察护送回了家里。

  五篇小说,风格各异,每一篇都在改变叙述方式、语言特色。作者就像变个出色的魔术师,文字在她的手里不断变化形状。

  《狂野之夜!》读后感(四):孤独艺术家们

  用小说向大师们致敬——乔伊斯·卡罗尔·欧茨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她就已经重写过《死者》、《螺丝在拧紧》《天路历程》等经典作品。这次,在这本《狂野之夜!》中,她更为直接地重写了大师们的人生。这些作家对她的影响是极大的:她的作品经常被用来与爱伦·坡比较;她喜欢狄金森的诗,并且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应邀扮演狄金森拍摄了一张照片(胆子大的同学可以自己去搜搜看……);她形容自己感到与亨利·詹姆斯有一种“作家间的亲属关系”;至于海明威,她十几岁的时候就曾模仿过《在我们的时代》写了两三百页……那么,面对这些仰慕已久的前辈,她会如何下笔?

  像她往常做的那样。

  这部短篇集中的五个篇目,非常具有欧茨特色。几乎每一个文本都可以在她之前的作品中找到相应的模式:写爱伦坡的那篇可以放入她之前出版的几部怪诞故事集中;写狄金森的科幻手法比较新鲜(虽然基本上“科幻”只是个幌子),但“两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的模式,早已在《欲满志得》等早期短篇中出现过;写马克吐温与小女孩关系的这种“年长男性—小姑娘”的模式,也在《何去何从》等短篇中出现过;写海明威的《爸爸在凯彻姆》所运用的意识流手法又让人想起《奇境》的开头一章……整部短篇集的主题,也依旧是她的最爱之一——孤独。可以这样说:她只是穿了件新衣服,跳的还是她最擅长的舞步,依旧没有太大的突破,但也不至于差。

  《爱伦坡遗作,或名灯塔》是典型的怪诞故事,第一人称的“我”被安排到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守灯塔,从神采奕奕逐渐到精神失常。一开始平缓的笔调似乎早已预料到悲剧的来临,逐渐,记日记的“我”连时间都搞不清了,甚至陷入了癫狂般的想象中。独眼兽、海妖等充满哥特气息的角色悉数登场,为狂热的结局铺上一层迷离而可怖的氛围。“我”本以为可以战胜孤独,最终却成了孤独的猎物。这或许应和了欧茨发表于1973年的《孤立艺术家的神话》。在这片论文中,她认为我们倾向于将艺术家看做是孤立的个体,而不像科学家那样与他者紧密联系。这种自我的神话带来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她认为应该将一个作家放入他所在的文化中理解,并邀请观众进入艺术的创作当中。这个短篇似乎可以当做这种理论的演绎:“我”进入了孤立之中,而日记(对自身的书写/重写)似乎可以当做是一种创作,这种孤立无援的创作注定会陷入疯狂以及毁灭当中。而到了毁灭之时,“我”只陷入自身创造的神话当中,并不能看到自身的失败。

  或许狄金森也陷入同样的困境?《狄金森仿真人》以“如此孤独”开头,以“如此孤独”结束,反复强调这是个关于孤独的故事。狄金森并不处于孤立之中:小说中的机器人狄金森被一对夫妇买回家,她操持家务、偷偷写诗,但并不处于隔绝之中。而且,“妻子常在不经意中碰到艾米莉在看朗费罗、勃朗宁、济慈等诗人的作品”,似乎她并非将自己看做一个强大的孤立个体。摧毁她的并非她自身的孤独——她只是个机器人,而是人自身的孤独。妻子因为孤独将所有的希望都折射在机器人狄金森身上,而丈夫的孤独越发猛烈,也只能以强暴的方式发泄到机器人狄金森身上。到了结尾,妻子与狄金森逃离出了房子,只剩下丈夫留在屋子中喟叹“如此孤独”,但妻子和狄金森就真的就摆脱孤独了吗?

  她用马克吐温的故事做了回答:同样孤独相互依存的人也未必能消解对方的孤独进而拯救对方。马克吐温这个萝莉控养了一堆萝莉,冷落自己的女儿(三十多岁)却和她们玩。话说萝莉控好像总是没有好下场啊!这次马克吐温先生喜欢上了一个十六岁的萝莉!她也依赖他!(为什么一说到萝莉这个话题我就忍不住用吐槽腔……)他们互相写信护诉衷肠啊!亲!我不能没有你啊亲!结果女孩的妈妈!制止了这一切!在小说的最后马克吐温回到自己的伊甸园中!却被一群萝莉戏耍踢打!多么悲伤的故事啊!在《狂野之夜!》出版后不久,欧茨又写了一个中篇《美少女》,据说又是大爷引诱萝莉的故事。(吐槽腔到此为止!!!)这个类型的题材她向来青睐,她在《扭腰客》的访谈中也说:似乎她对青少年有一种“移情”(原文用的是empathy),能感受到青少年的想法。六十年代的短篇《何去何从》讲述大叔勾引萝莉的故事,而七十年代(又是七十年代!)的《小型雪崩》讲述一个萝莉凭借自己的气场搞晕一个本来就晕晕的怪大叔的故事。这两个故事互为反面,可以放在一起讲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别忙着下结论!谁引诱谁谁伤害谁还说不定呢!——马克吐温年纪已大,肉欲或许已经枯竭,但是心灵却寻找年轻的慰藉;小女孩渴望不同,渴望爱,目光不由得被那个一生白色西装的老男人吸引。两颗孤独的渴望慰藉的心灵相互联接,谁先点起的火花已经不再重要。但是孤独太粘稠了,马克吐温不自觉地疏远。他并非败给自己“不接受16岁以上萝莉(如果还能称为萝莉)”的规矩,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孤独感。他在萝莉群中感受到的孤独似乎最为浓烈:因为就算他得到了另一颗孤独的萝莉心,他自身的孤独似乎也还是无法消解。(吐槽腔真的结束了!!)

  马克吐温用寻找、抚养少女的方式去化解自身的孤独,而亨利·詹姆斯则通过奉献让自己获得幸福。已近死亡的詹姆斯到医院中作志愿者,在肮脏的环境中遇到了一位已无人形的中尉(导读提到,肮脏的环境正好是对他阳春白雪的风格的反讽,在强大的反差中爱才得以彰显)。他爱上了这位中尉,甘愿为他忍受、为他奉献。近十年来有很多人写关于亨利·詹姆斯的小说,欧茨这篇实在算不上最佳。托宾的《大师》更为出色,他并没有像欧茨那样模仿詹姆斯的长句极尽迂回之能事刻画心理,而是用简洁的语言细细点染大师的微妙心理变化以及欲望。相比起来,欧茨奶奶似乎写得过于外露,少了几分含蓄婉转的美,却更为干脆直接地表现大师临近末日的爱。孤独的大师在奉献中得到救赎,虽然救赎的结局是死亡,但其灵魂却在其中得到了升华。大师最后陷入了幻想,无疑也是幸福的。欧茨写起幸福的幻觉一般没什么好事,不过这次她放了自己的文学亲属一马,让他在幻想中摆脱孤独的束缚,而在幸福的海洋上遨游。顺便一提,欧茨写得最有生气的形象还是那些泼辣冷漠的女人,比如这个短篇中的护士。

  到了最后一篇《爸爸在凯彻姆》,欧茨的笔触却蓦地变得硬朗起来。她用海明威式的短句书写,干脆利落,迂回的意识流动追溯大师对父亲的记忆、对菲兹杰拉德的回忆、对一只麋鹿的感情、对“女人”(第四任妻子玛丽)的憎恨……逐渐将他逼向死亡的绝境,就像《奇境》的开头杰西逐渐被纷乱的环境牵引向谋杀一样。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自身的怀疑、对于写作的绝望……全部融入对人生的回忆当中,浪潮如同大海一样向读者涌来。“如西班牙的那句俗语所说,复仇是一道菜,最好凉透了再端上来。他扣动扳机,子弹爆炸的威力使她的背一下子撞到了墙上”。“他更愿意把喝酒的需要诠释为喝酒的愿望。这是个选择的问题,你可以随意作出决定。”“精准是橘子的生命。句子的质地类似于钢:它看似细小微弱,却饱含着坚毅和韧性。句子之外就是段落:那是一只拦路虎,好比一块从高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令人望而生畏。它将通行的道路拦腰截断,让你的车辆寸步难行。”“这种耻辱可不是独具匠心地编织语言的锦缎,突兀的结束往往牵着必然,它倒像山上来的一阵风,没完没了地吹着,不论白昼黑夜;它时而暴怒狂虐,时而刺骨冰寒,它使你的呼吸分外沉重,它让你的眼睛流水发酸;即使你倚着拐棍拖着脚步,你的户外之行也会危机四伏;它是一袭清透的冰凉,它是一瞬徒劳的撒欢;它潜入锯齿山上百万富翁别墅里密封不严的窗户,它搅动着醉酒之后昏沉的睡眠,它捂紧嘴巴试图藏起奚落的笑声,它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这些句子都不似欧茨的作风。不能被打倒,那么迎接而来的毁灭必然是死亡。她的悲悯之心在这个短篇中似乎体现得最充分,大师毁灭性的心理冲动在她一步步的牵引下走向高潮,死亡没真正在短篇中出现,但死亡已被渲染成一种必然的选择,一种超越孤独的手段,这为短篇提供了震撼人心的可能。

  欧茨以自己的方式摧毁“孤立艺术家的神话”。她寻找那些与她紧密相连的作家,将自己与他们连接起来,然后感受他们的孤独,以自己的笔驱散这种孤独的围攻,从而也确立自己的身份。但是值得提出的是,在八十年代,她又不再单方面地强调摧毁自我的神话,而是希望确立“我”的身份。这种矛盾似乎也还影响着这部短篇的创作。她不算一个想象力异常丰富的作家,但她有让自己的想象为人所信服的能力。可是这部作品描述的是大师的末日情形,便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短篇中的大师们不太像真实存在过,而更像欧茨的凭空创造物——即使这些短篇是来源于传记资料的。破除了孤立的束缚,但“自我”的位置又应该如何彰显?欧茨似乎仍有些矛盾。不过她还在不断创作,她的野心也不只局限于此,但愿她会有更为突破的作品与我们见面。

  《狂野之夜!》读后感(五):无法超越的荒诞

  喜欢读短篇小说,费时少,其隽永精致处,非长篇可比。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这套短经典文库刚出5本,已读其三,颇有惊艳之慨,从这个小小的窗口中,可读出现代文学技术的进步,以及它对世道人心的体察,相比之下,当下中国作家远远无法望其项背。

  这本《狂野之夜!》是目前所看到三本中最好的一本,这也许与一直喜欢乔•卡•欧茨有关,她的风格是瘦硬的,将现代风格与传统写实完美地结合起来,在她的字里行间,几乎能读出整部现代文学史,因为她吸收的各方营养实在太多了,而在这重重的压力之下,居然还能展现出自己的个性与风格,乔•卡•欧茨确实是天才,无怪乎一直被公认为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

  本书写了4位文学大师的晚年经历,《狄金森仿真人》则风格不同,却是本集中最出彩的一篇,它用近乎荒诞的手法揭示了时代精神苍白的一面,即反神圣,当神圣与美真的降临人间,我们反而惶恐不安,当我们试图用最卑劣的方法来毁坏它时,我们才发现,我们的内心原来这样孤独。这篇小说几乎是完美的,带有加缪式的才情。

  《克莱门斯爷爷和天使鱼》则写了晚年马克•吐温,当荣誉压身时,他用嘲讽的态度看着这一切,他肆无忌惮地利用与玩弄着俗世的规则,为的是向受伤的童年寻找一份安慰与补偿,以重新获取对生命意义的理解。然而,沉浸即受伤,他肆无忌惮勾引幼女,却发现这女孩的年龄与自己青春失败时的年龄相同,那一瞬间,他的理想国崩溃了,他又逃回了孤独之中。

  大师不过是人间赋予普通人的一件外衣,披上它,内心并没有更丰富,相反,我们会更孤独,也会更扭曲,只要有群体,个体就注定受伤害,乔•卡•欧茨的暗示很明显:每个人都是自己梦想中的大师,但谁也无法超越命运悲剧。

  《狂野之夜!》读后感(六):暴力拆解人类孤独的典范

  诗人最需要的是情怀,一个好的小说家除了情怀,还需要一种超能力,那就是直面破碎故事的勇气。塞林格正是因此被我钟爱。而欧茨最大的好处就是暴力拆解人类孤独的勇气、超凡的拆解组装能力,让故事丝丝入扣的手艺。 特别喜欢第二篇 【第一篇】人能找到安宁的孤独吗 《爱伦·坡遗作,或名灯塔》 虚拟了爱伦坡的最后的日记。 先是描述了爱伦坡与妻子的一种“完美关系”,至少在我看来是完美关系的状态:"在我们之间,永不停息地流淌着一种亲缘的幽默和心照不宣的洞察,仿佛滋养我们的是同一种血液,而周围那些愚钝的人对此则毫无察觉。" 在妻子去世之后,他试图完成自己的最后心愿:一个人独处。他自认为就自己的气质而言,全身心地融入社会生活是一个可怕的失误。 一个人在灯塔的最初日子,他全然享受这种孤独。安静,有秩序,自信,自认平和。 后来,随时间的推移,很多小小的细节也变成了不可忍受的事情。(人在独处时会放大所有的感官体验,敏感程度随之递增。) 时间变得漫长了。没有知觉。进入了对生理体验感觉迟钝的程度。掺杂幻觉。(真正的孤独定会带来幻觉,人类自认为能去寻找真正的安宁,可是真的能找到吗,每个生命最深层的意识里藏着渴望,渴望各种体验,本身就是欲望最基本的形式。) 开始浑浑噩噩,想到死亡。(而死亡本身是终极方式,而不是出发点,并不是开始试图寻找安宁时候想要的结局。人们在开始寻求心灵的安宁时,是渴望在现世中求出世的安宁,而并非死亡这种终极状态) 中间穿插写到禁欲,他开始坚持认为自己能弃绝很多种欲望。食用肉类、性欲、交流的欲望……(这是我 认为最荒谬的地方,欲望是伴生人这种生命体一生的东西,像水在水中,空白在空白里。欲望是不可以脱离生命被全部弃绝的。) 然后,注定。克制欲望带来的只能是绝望和厌恶。 短暂的绝望之后,欲望终于崩溃了。“一种最强烈也最邪恶的欲望”瞬间决堤。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在狂乱的尽头进入真正的平静。死亡。 真正安宁的孤独唯有死亡本身,可是死亡不可逆,它无法解决活着的任何问题。 【第二篇】异梦者终将各自孤独 《艾米莉·狄金森仿真人》 ,极其动人的一篇。会让我看得手指冰冷而颤抖,几乎翻不开下一页书。 我是这样看的:靠梦想摆脱孤独,只能是一个人的旅程。 女主人还能看清年少时的梦想,男主人倾向于另一端,理智现实。 九年的婚姻中,他们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你所得到的一切。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生活赐予你的,迟早会全部收回。 一个乍看起来很惊悚,其实代表着全部真相的事实。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还要不要去追寻“梦想”?那些你从年少时一直想要,但是未真正得到的东西,我们还要不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么我们面对空空如也的现实,能不能用梦想摆脱孤独给我的空旷呢? 夫妻俩决定去买仿真人,在众多诗人画家等等中间选择了艾米莉·狄金森。这一刻,他们忽然觉得凭借这个“梦想”结晶的出现,仿佛一股暖流重新注入到他们心中,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好像“即将跨过新生活的门槛”。(没有”新“生活,只有生活本身。) 诗歌。女诗人,遁世的女诗人。在这里她是一个难以把握又容易摧毁的梦想。 敏感,脆弱,永远有着年轻的面貌,不食人间烟火。 少女版诗人艾米莉将要来到现世生活中,与夫妻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文章开头的“昔日的梦境”仿佛通过这个梦的结晶寻回了,能够被把握了。但“梦想”成其为“梦想”就在于它是不能被实现的,所以才能一直在那里,有些人的心里永存。总有些什么让人们错觉能无限接近梦想,这时人会拼命想要去抓住这东西。 但是他们忽然哭泣起来,发呆:“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是啊我们在追寻和回溯自己梦想的道路上,到底做了多少蠢事情?包括我,这一瞬间也想到了自己为了梦想的发狂,自己内心向生活一次次发起逆袭时候的勇气,有时候虽然很“科幻”,很蠢,但是有一种力量在背后推着我。) 妻子渐渐以为有了一条"通路"——打开艾米莉房间的门,就能进入梦想之地,就能回溯进自己的青春,这近乎痴迷的寻找让丈夫感到厌烦。终于,得不到艾米莉认同的妻子,也恼羞成怒了。(这就是我常常体验到的:被自己的梦想所划伤。比如书店的梦想,在我一次次走访实体书店后,觉得渐渐在划伤我,我永远也无法回溯过去的一切幻梦,我们每个人只是漂流在生活里的一叶孤舟。) “忍无可忍,无路可退”的丈夫用粗暴的方式去玷污艾米莉。但是艾米莉没有性器官,她只是个仿真人。这个隐喻真是妙啊。梦想的东西从来带不给人肉体的欢愉,它只能给你精神的抚慰。但是梦想一旦被玷污,还是一切破碎,一切成灰。在我的解读里这一动作并没有太多男权色彩,只是男性在孤独中流露出来的破坏倾向。 妻子和艾米莉一起消失了。自此,完成了这个逃遁的故事。其实它仍然是在讲述孤独,开篇第一句话“如此孤独!”道出了这个常人不忍自视的现实:在漫长的婚姻生活中,人们往往陷入了一种两个人的孤独,这一种相互关照和映衬的孤独我猜想该比一个人的孤独更加深重吧。一个人要想摆脱孤独只需要带着自己的心,两个人摆脱孤独的举动往往会向着疯狂和不可抑制的方向走下去。最终,只能以破裂和逃遁告终。 每一篇的口吻和角度都有所不同,代入情境,后面的看完我简直写不下去这篇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它写完。。。 一本好书不能带给你什么,不能帮你什么,但是它摇起一个清脆的铃,提醒想追求的人继续去追求,想追问的人继续去追问。你由此不能更接近世间万事的真相,但触摸到自己的灵魂。啊不,欧茨才没有这么温柔,她把玩各种孤独的精细部件,组装成一把枪。她用一把猎枪的声音提醒我,砰!砰砰!孤独是这样!这样!和这样!

  各种姿态的无法回避。

  《狂野之夜!》读后感(七):孤独是狂野灵魂的托词

  乔伊斯.卡罗尔.欧茨是我喜欢的女作家,尽管她现在已经是老奶奶了。这位现年七十三岁高龄,寡居纽约的美国女人,外表柔软,内心狂野,作品中的文字好似一颗颗幸福的子弹,屡屡麻醉读者的心灵。性、暴力与犯罪;内心阴暗、忧郁与孤独皆是她作品里不可切割的器官,当然作品的躯干永远离不开琐碎的生活细节,哪怕躲藏在角落里的阴霾,也逃不过欧茨的笔触,她总会将其一网打尽。

  欧茨一直都是诺贝尔奖的大热门,从事写作几十年来,媒体多次猜测她会获此殊荣。由于诺奖提名的保密年限是50年,所以我们无从确定哪年她的希望最大。总之,她是一位倍受诺奖评选委员们青睐的作家。欧茨以多产闻名,作品跨越小说、戏剧、诗歌、儿童文学以及文学评论等多个文学种类,这一点倒是跟美国作家约翰•厄普代克有些相似。作为美国六十年代以来最重要的小说家之一,她若能荣获一次诺奖,也有点此生不辱使命的意味。

  《狂野之夜》是欧茨的短篇小说集,主要收集了几篇她发表在文学杂志上的短篇小说。这几篇小说之所以能够在她众多短篇中脱颖而出,独立成集,的确有一个共性,都是写文学大师,均处于迟暮之年。他们是爱伦.坡、狄金森、马克.吐温、亨利.詹姆斯和海明威,个个堪称世界文学史上的翘楚。在这里,我不得不佩服欧茨的勇气,撰写几位大师的生平实事尚属不易,何况虚构与之关联的最后人生故事。从一九七八年开始,欧茨就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创意写作”的教授,本书充分地发挥了她创意写作的能力。通篇的虚构题材,最大限度地开拓人类原始的想象空间,将大师们不为人知的神秘领域,通过想象灵感的排兵布阵,鲜活地呈献在读者们面前,让我们全然不知虚构的内容何在。这正是我喜欢欧茨的原因之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并非每位作家都有。

  从书名的翻译来看,Wild Nights,狂野之夜。若让我看,翻译成疯狂的阴暗,也许更有意思。欧茨小说中几位大师的晚年,无不离经叛道,近乎疯狂,完全超越了人性可以探知的底线。爱伦.坡与萧医生的实验契约,将其逼迫到孤岛之上守护灯塔。爱伦.坡一方面要证实自己的存在感,另一方面又在独自神游中梦呓与独角兽纠缠,他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孰人孰兽。狄金森的故事更属荒诞,她死后作为橡皮仿真人流落于一对夫妇之手,男女双方对于橡皮人异常的形为与态度,让狄金森附着在橡皮人身上的灵魂依然在呐喊,为什么我存在!克列门斯爷爷(马克.吐温)的乱伦利诱,致使一位十六岁的姑娘厌食而亡。七十岁的老爷爷只喜欢十四岁的少女,哪怕十六岁的姑娘屡次在书信里印上可爱的小吻斑。这位以孤单的名义索爱的老爷爷变态的心底隐藏着无数个小天使鱼,他不在乎她们是谁,只要十四岁。亨利.詹姆斯为了救赎自己一颗胆怯的心,在自愿护理战争伤兵的过程中,爱上了年轻的中尉。如果读过爱尔兰托宾的《大师》,你会发现欧茨把詹姆斯的懦弱刻画到骨髓里,外表平静,内心狂热,将爱压抑在灵魂幽暗处,这就是在与爱人梦游中死去的詹姆斯。爱玩枪的爸爸(海明威)在性与死亡之间徘徊,暴力的狂野占据了他全部的灵魂,最终爸爸用那把枪结束了自己,就像他自己的老爸一样。

  欧茨在小说集中不断地渲染两个调性,孤独与狂野。大师们的灵魂是狂野的;内心是阴暗的;生活是孤独的。在“孤独”托词的掩盖下,大师们进行着狂野之事,拼命地伤害自己和他人,直至独自命赴黄泉。小说中对大师的写实是残酷的,这历来是欧茨写作的特性,她总是力图将现实生活中的疯狂及制造疯狂的种子交付读者之手。大师亦常人,在他们道貌岸然地展示公众形象的同时,狂野的灵魂已经迫得他们窒息难耐,孤独只是托词而已,欧茨给他们制造了一把释放的钥匙。除了大师,我们就不孤独吗?

  《狂野之夜!》读后感(八):一场盛大的文学COSPLAY

  关于题目

  《Wild Nights!》书名翻译为《狂野之夜!》,本身在阅读上下文的情况下,翻译为“狂野之夜”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小说在开头就引用了狄金森最著名的一首诗《Wild Nights》,而江枫、普隆这两位国内比较著名翻译狄金森的译者对于这首诗都翻译为《暴风雨夜》。可是纵观全文我又觉得“狂野之夜”似乎比“暴风雨夜”更加符合小说的内容。对于小说的译名,我不下结论,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地方。

  小说吸引我的地方毫无疑问是那个副标题:“关于爱伦-坡、狄金森、马克吐温、詹姆斯和海明威最后时日的故事”。

  爱伦-坡,侦探类小说的开创者之一;狄金森,美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女诗人;马克吐温,文学史上的林肯;亨利-詹姆斯,美国文学史上最重要的现实主义作家;海明威,享誉世界的文学大师。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文学史上最耀眼的明星,而关于他们的故事那自然足够让人神往。

  本来我以为这本小说集只是根据这五个作家的资料想象或者改变出的类似于传记体文本,但在阅读了小说以后发现小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可以说作家是依据这五个作家的性格和生平而再创作出完全无关的一些故事,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故事。

  写爱伦-坡的《灯塔》尚算规矩,不论是故事内容还是行文方式都像极了爱伦-坡本人的笔调。坡本人甚至留下过一篇同名的残稿。写狄金森的故事则是作家杜撰出来的一篇科幻故事,书中那个“仿真人”狄金森,无论是在形象上还是性格上都被描摹的淋漓尽致,而整篇故事令人回味甚至心悸。写马克-吐温的故事就完全是颠覆性的了,虽然书中人物保留了吐温幽默风趣的特性,但那个诱惑小萝莉的怪老头吐温实在让我接受不了。写亨利-詹姆斯的故事最为正常,而让一贯追求“优美无比”的亨利-詹姆斯不得不面对战时医院中的各种丑陋不堪,这种反讽彰显了作者的匠心。至于写海明威的文章,作者用近乎意识流的方式展现了海明威在人生最后时光中内心的矛盾和斗争,让我们看见了一个硬汉内心中更深处的东西。

  五篇故事,五种风格,每一篇都是对于一个作家人生、性格的一种提炼,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欧茨又用自己个故事,完全颠覆甚至毁灭了这五个作家在我们心目中的原始形象。可以说是作者根据作家性格、文风、经历而给他们设计出的另一种生活方式,虽然只是“最后时日”的一段剪影,却又有着无穷无尽的余味。这种余味就会引发我们的思考,我们会对比作家们真正的人生,去探索欧茨创作这些作品的目的。

  这本小说集最终是想表达什么呢?我想找出这几个作家以及这几篇文章的共同点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细细回忆和归纳,这所谓的共同点就是——孤独。旷世奇才爱伦-坡终生郁郁不得志,最终在混乱中死去;狄金森终身未嫁,自我封闭宛如白衣女尼;马克-吐温在苏西死后越发忧郁;亨利-詹姆斯因为创作心理平衡被打破最终悄悄逝去;海明威在病痛、精神等多重折磨下开枪自杀,也印证了他那句“人可以被毁灭,但绝不能被打败”的名言。

  可以看出,这些作家在最后的生涯中无疑都是非常孤独的,在爱伦-坡的独居日记之中,马克-吐温给小女孩的纸条之中,亨利-詹姆斯的话语之中,海明威的内心之中都显而易见的透露出“孤独”两个字。而欧茨本身非常崇尚亨利-詹姆斯,而亨利-詹姆斯本人就写过很多反映作家生活,作家孤独的小说,可以说欧茨做的是一种延续。

  COSPLAY是一种扮演和模仿,但也不是简单的复制,好的COSPLAY作品必定能体现出创作者自己的思维。《狂野之夜!》这本小说就以一种颠覆性的方式讲述了五个伟大作家最后的时光,故事风格迥异有非常形象生动,结构紧凑情节紧张,有发人深省让人回味。作家以深厚的功力向我们展现了一场盛大的文学COSPLAY,让人不禁击节称赞。

  《狂野之夜!》读后感(九):孤独孤独还是孤独

  只有五篇,读了一星期。欧茨女士是文字高手,各种风格都驾驭的来,这是她想五位美国作家的致敬同人文,用五位作家各自风格写就。

  第一篇是爱伦坡,开始也就是平常守灯塔的故事,我还以为贫病的坡真的接受了资助真的渠道偏僻的海岛去做一个守岛人,按部就班的一人一狗守望灯塔,还以为一年期满他顺利完成回到巴尔的摩,我真是图样图森破,没有以后的发展怎么是欧茨怎么是爱伦坡。。。我觉得整篇小说坡味道十足,读到最后毛骨悚然,又觉得一点也不牵强,心路历程很顺畅的发展到这一步,太吓人了。孤独孤独。

  第二篇的狄金森同人是狄金森仿真人,科学发展到陪伴机器人可以由自己来挑选自己想要的类型,就连狄金森都可以去做陪伴机器人,有狄金森特点的偷偷写诗的机器人。狄金森都是在别人眼光中呈现,这几个出现的人呈现的还是孤独孤独,是不是社会越发展,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越淡漠,孤独可怕的孤独会不会吞噬我们?

  第三篇是马克吐温的老年,真的吗?有根据来演绎的吧?这些德高望重的背后啊真不堪。

  第四篇是亨利詹姆斯,没读过他的书,但是这篇非常细腻,老人在战争中在医院做志愿者,心理变化非常细腻,也让人肃然起敬。

  第五篇是海明威的晚年,他不能控制的想轰掉自己的脑袋,想控制自己的生命。生命的尽头自己把握。凯切姆的地域特点很突出,也突出了孤独。

  《狂野之夜!》读后感(十):大师晚景的虚拟现实与颠覆省思

  爱伦•坡、艾米莉•狄金森、马克•吐温、亨利•詹姆斯、厄内斯特•海明威,这几位文学大师之赫赫声名,足以令任何文学研究者和读者提起精神,展开书卷。而若诸位大师作为小说角色进入虚构作品,会是如何的景象?美国女作家乔伊斯•卡罗尔•欧茨在短篇小说集《狂野之夜!》中“将虚张声势的文学评论深入演绎”,直接切入前辈作家的晚景生活,将虚构建立在史料的支撑与对其创作熟谙的基石上,谱出回荡于文学走廊的命运变奏曲,事关孤独、欲望、信仰与死亡。

  欧茨显然不是以粉丝的心态写作这部书的,她对大师们着实不客气,爱伦•坡在孤岛上的渐趋疯狂、克列门斯(马克•吐温原名)对十六岁少女的暧昧情感、亨利•詹姆斯在伦敦圣巴塞罗缪医院的狼狈境遇、海明威与死亡念想的纠缠,让我们见识了明星作家的灰暗度及很不光鲜的一面。欧茨明言这些故事均为虚构,大约可以防范大师后人之于名誉权的指责,尽管“有人读毕便去挖掘那些名家的传记和隐私,发现很多内容其来有自”,但我们并无必要去做索隐派,因为欧茨的小说直指生命的真相与人性的多元,文学意义显然应列于首要的位置。

  大师们的晚景充满了孤独,其中有着人性的共通,也有作为名人的高处不胜寒。海明威的写作瓶颈无法突破,亨利•詹姆斯对于艺术与现实错差的纠结,克列门斯厌倦于充满商业味道的社交生活,均使他们陷入心灵的“狂野”之中。于是,诸多故事发生了:或与小女孩书信往来、纠葛丛生;或去战时医院做志愿者,接触与自己的艺术判若云泥的琐碎杂事;或沉迷于关涉猎枪与死亡的心理折磨中,不得解脱。我们读之不禁触目惊心,因为人性的晦暗与深沉,难以触底,没有人是无辜的,他们均无可逃避。大师的虚拟现实,于我们,绝非隔岸观火,而是投射于人性共同的深渊,平静的水面波澜不惊,却暗藏凶险、难以捉摸。

  欧茨在描摹大师晚景的孤独与寂寥时,显然认为这“狂野之夜”并非所来无由,寻找早年的创伤才可让我们看清来路。克列门斯视小女孩为“天使鱼”,不惜金钱和精力建起“水族馆俱乐部”,这其中暗含着自己的小女儿苏西不幸夭折的伤痛;亨利•詹姆斯不惜放下手中的笔,来到喧闹的战时医院做志愿者,因为他脑海中不时纠结着年轻时逃避兵役的往事,甚至还有对一只猫的伤害记忆;而海明威对父亲的蔑视与仇恨纠缠着他的一生,但父亲开枪自杀的结局却成为儿子的谶言。欧茨并非在做着弗洛伊德式的心理分析图解,她对大师晚景的虚拟是建立在现实的资料上,如《爸爸:马克•吐温十三岁的小女儿苏西撰写的私人传记》。不过我们可以看到,欧茨显然未被史料所囿,其惊人的想象力颠覆了大众对名家的固有看法,使虚构的作品充满了于人性的省思。

  学者黄梅在对欧茨的评论中提出,欧茨对浮士德主题有持续的关注,在《狂野之夜!》中得到了一些印证。这看法不乏尖锐,克列门斯对“天使鱼”的迷恋,如浮士德恳求美好的时光停留片刻;信仰的迷失,使海明威无法经受得住写作干涸期的心理折磨;亨利•詹姆斯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却只能在幻觉中暂时摆脱苦恼和焦虑。欧茨借此既实现了对杰出作家的颠覆省思,亦普世性地揭示了每一个个体已经或将要面临的精神困境。

  在另一层面,我们也可以将《狂野之夜!》看作欧茨在以小说的方式做另一种文学评论,这种评论是具象的,有着别样的深刻性。如关于爱伦•坡在孤岛成为灯塔守护人的生存故事,其趋于怪异的想象和运笔,与坡的哥特式小说暗通款曲,诡异怪诞、不可思议。写亨利•詹姆斯在医院的辛苦劳作,不避污秽与残破,这与詹姆斯的艺术风格形成对比,自然,欧茨是有意为之,“在大师所有的文字中,都不曾提过便盆。”欧茨写艾米莉•狄金森,更为奇特,因为是以科幻的形式书写,未来的时代存在着仿真机器人,包括对诗人狄金森的仿真人偶;故事躁动不安,诗人的诗句却成为最大的慰藉:“我把自己藏在花心/它在你的瓶中渐渐枯萎,/你懵然不知,却几乎代我——/觉到了一丝寂寞。”这不仅是对狄金森诗歌的单纯征引,也是对书中每一位人物心理的幽微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