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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迪潘》经典观后感集

  《流浪的迪潘》是一部由雅克·欧迪亚执导,樊尚·罗蒂埃 / 法兹·本沙迪 / 安东尼萨桑·杰苏萨桑主演的一部剧情 / 犯罪类型的电影,读好书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观众的观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一):电影节流水线上的金棕榈

  新晋金棕榈得主《流浪的迪潘》最好地印证了今年戛纳电影节的平庸。这种平庸所刻画的不仅仅是之前饱受争议的选片质量,同样也针对科恩兄弟领衔的评委会最终所作出的无能选择。

  从任何角度看,《流浪的迪潘》无疑都具有一个诱人外壳。这是一部标准的“电影节”式电影:首先,它有一个表面上极富社会关怀的主题:影片讲述了三个素昧平生的斯里兰卡难民为了寻求政治避难而伪装成一家人,并在巴黎举步维艰地融入新的生活。另一方面,影片也延续了欧迪亚电影一如既往的类型片元素:从2009年点缀着黑帮元素的《预言者》荣膺戛纳评委会大奖到2012年回归法国情节剧传统的《锈与骨》。欧迪亚始终娴熟操作着法国最一流的电影工业资源,并试图在俗套的类型传统中切入自己独特视角,通过源源不断向影片灌注社会性的方式体现他的人文关怀。正是这种借力于“类型片的人文探索”使得欧迪亚作品与法国大量以自然主义美学为纲,反映和批判社会现实的作者电影构成了鲜明的反差。相比于包裹在自然光、手持跟拍、无配乐这样朴素视听效果之中,并以此为美学武器而弥漫着浓烈道德气息的后者;同样专注于社会话题的欧迪亚作品反倒有了一层既好看又诗意的外衣,他的影片紧贴现实但却不拘泥于一种非渲染性摄影,传统商业片有的视听语言他也一概比较有节制接受,比如在《流浪的迪潘》中,初到巴黎的迪潘在夜色中带着荧光猫耳朵发箍在街边一个咖啡馆一个咖啡馆兜售小玩具,欧迪亚就使用了一个慢镜头加电子配乐的渲染式场景,让荧光发箍首先在大银幕的黑屏上闪现,再慢慢隐现出迪潘身影,视觉设计上极其新颖让人印象极深。而欧迪亚扎实编剧团队更是保证了他的影片都有张力十足的剧情或反转,而不是简单让位于一种对现实的“忠实”纪录。

  与这种表面上的精良制片相比,《流浪的迪潘》的问题则是隐晦的,也是更深层次的。或许无法从内心深处感受到震动的观影体验最清楚揭开了影片的内在缺陷,即它在表面上触及了一种全球性的社会问题,刻画了不幸的第三世界难民;但在本质上影片又显现出一种对现实的漠不关心,与其说这是导演和编剧面对社会写作并把对社会的观察结果编织在一个有人文关怀的故事中。还不如说这首先是一场背对现实的故事创作,并反过来从现实里寻找相关的社会性元素填塞回剧本本身。通过这样一道社会性加工程序,影片有了一种假模假样的政治姿态,却无法掩盖其居高临下想象另一个阶层时势必会遭遇贫乏。而这种贫乏体现在电影里便是对另一种生活缺乏实际经验后陈词滥调式复述。

  影片男主人迪潘来自于斯里兰卡泰米尔反政府武装猛虎解放组织。这个组织在上世纪70年代初成立,致力于在斯里兰卡北部和东部建立泰米尔人的独立国家,并在八、九十年代以游记、刺杀、自杀式爆炸等多重暴力方式暗杀了印度、斯里兰卡多位政要和敌对派人士,使得斯里兰卡陷入内战,并成功攻占下了部分领土。但本世纪初斯里兰卡政府军的反扑,使得猛虎组织逐渐分崩离析。到2009年政府军已经收回全部领土,而猛虎组织高层也几乎被扫荡一空。电影即诞生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作为猛虎反政府军抵抗到最后的军人,迪潘不仅在战争中失去了妻子和孩子,也失去了自己可供容身的唯一土地,被迫走上逃亡之旅。与时下欧洲爆发的叙利亚难民事件相区别,迪潘的军人身份不仅为影片接下来的暴力埋下了伏笔,且由于猛虎解放组织长期被西方诸国定性为恐怖组织,迪潘政治身份也比普通的受战争所殃及而失去家园的难民要来得更为复杂。

  不过对于这一复杂前尘往事,导演似乎并不太关心,也着墨不多。在电影中段,迪潘梦境里以慢镜头形式回放的那只大象,作为一个隐喻似乎就已经代表了一个欧洲中产阶级的作者导演,对南亚世界战乱以及痛苦回忆所能怀有的全部想象。而影片开场少许几个映衬在椰子树下具有南亚情调的拍摄场景也只是为了交代这三个素不相识“难民”是如何临时拼凑成一家人的:女主人公雅丽妮原本试图逃亡去有其他家庭成员的英国却被迫为了逃出斯里兰卡而从路边随手捡来了孤儿伊莱娅,搭上迪潘三人伪装成护照上已经死去另外一家人而前往法国。而法国,这个西方大国中对前殖民地最慷慨,也是最饱受移民问题困扰的西方大国才是影片主要故事发生的场所。

  相比于本身即有移民背景,且早期作品全部对准北非裔移民在法国生活的另一位法国金棕榈得主柯西胥(《阿黛尔的生活》,2013)。欧迪亚对这“一家人”移民生活的描写是不痛不痒的,非常局促的。如果说柯西胥可以深入到移民家庭内部,通过家庭中不同年龄、背景个体在法国社会的角色和姿态去剖析移民族群的传统习俗与心理结构与法国现代社会之间的矛盾,并从经济、犯罪、情感等多个向度去触摸法国社会正在发生种种现象。《流浪的迪潘》却构造了一个完全与法国社会隔绝的封闭叙事环境。除却刚搬到巴黎时贩卖小商品和去移民局寻求政治避难的常见段落。影片重心全部落在迪潘一家人搬到了巴黎郊区——两幢与毒品交易以及黑帮活动有所瓜葛的住宅区里——帮会风云,这是欧迪亚非常熟悉主题,也回归到了导演标志性暴力元素中。然而,问题就在于,巴黎郊区真的如欧迪亚所描绘那样吗?是一个充满着毒品、犯罪和帮派械斗的另一个世界?显然,欧迪亚对现实描绘是刻板而又简陋。比如《电影手册》就嘲讽认为,这样一种对巴黎郊区刻画只是不动脑子在复述电视和报纸对巴黎郊区想象。然而,做出这些新闻报道的中产阶级媒体人都并不真正了解和深入过这些地方。像《流浪的迪潘》这种表面上带有左翼平权关怀的电影,实际上是在助长老百姓对移民刻板想象,甚至是在帮助极右翼的勒庞阵营拉选票。在《电影手册》看来,电影“要么是私人的艺术表达,要么是文化产业的产物,后者应该大方承认而不是变着花样想让人相信那些标准产品就是艺术作品”。而《流浪的迪潘》就是一个不真诚的典型,明明是文化产业可以量化标准产品却总是想方设法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艺术品,甚至堂而皇之去戛纳这样的所谓艺术舞台骗取无上的荣誉。

  在郊区,迪潘找到了一份为街道看门、清洁和收信的工作;也为法语不通的“妻子”雅丽妮找到了一份为帮派小头目的残疾叔叔烧饭、打扫的保姆工作;而他们的“女儿”则要在新的学校,学习新的语言,结交新的朋友。这段剧情分别从三个人的视角平行出发,展现了这个不受血缘所束缚的家庭在融入新社会时各自困境,以及因这种困境所导致的成员之间的疏离、误解和冲突。相比于已经无路可退,只能选择忘记过去,远离战场,在法国开始新生活的迪潘。年轻的雅丽妮却心有不甘,她本可以去英国与其他亲人团聚,开始新的生活,却要在法国学习新的语言,凭白照顾一个女儿,还多了一个硬按在自己头上的中年丈夫。与迪潘拒绝猛虎组织在海外重新结集的坚决态度相比,雅丽妮不顾政治避难的申请结果企图逃往英国则背负着巨大道德包袱。毕竟她这一走就会连累另外两个“亲人”的命运。相比于对这种充满张力家庭关系细腻有余,但却多少有些老套的描摹,雅丽妮与帮派小头目之间因语言和身份巨大区别而碰撞出生活琐事却十分点睛和动人。显然,她从这个危险的男人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并也因此产生了一种一厢情愿的暧昧情愫,在整部影片里,这段简单、真挚而又微不足道细微情感是脱去所有人社会身份之后最自由的,也是最本能的。但也正是这段莫名不可细说的情感在影片结尾有些做作把所有人拖回到“战争”暴力状态中。

  事实上,暴力问题不仅是影片始末相互照应之处,也很可能是这个巧妙剧本的出发原点。无论是斯里兰卡动荡政治局势所引发的连年战乱,还是法国街区毒贩们之间的帮派械斗,正如影片中的台词,或许大小有别,但本质却没有丝毫差异。《流浪的迪潘》这个电影表面上噱头也源自于把两种看似毫无关联的暴力事件通过这三个难民的人生际遇牵连了起来。使得观众从电影悖谬的叙事发展里看到暴力是如何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运作。而那个因为经历了战争才明白和平生活是如此不易的迪潘,尽管百般努力在两幢住宅之间划定“停火线”,争取和平生存空间,却最终仍旧为了自己“妻子”突陷于帮派之间暴力争端而重返战场,开启了一场血腥杀戮。诚然,这段机智、果敢,孤胆一人横扫敌巢的最后一战颇为好看,也极具《稻草狗》结尾暴力反转的气势,但细想却缺乏《稻草狗》中达斯汀·霍夫曼一再被冒犯后因而积累起来的暴力动机。毕竟,迪潘是帮派之争的局外人和旁观者,而“妻子”危险遭遇导致其大开杀戒则太过于夸张。如果抽去片尾那个不切实际的好莱坞式的大团圆结局(男女主人公假戏真做,缔结良缘,拥有了新的孩子开始了新的生活),细想迪潘这番大屠杀所可能招致的现实命运(牢狱之灾抑或是军人身份曝光被遣返回斯里兰卡送死),影片创作者强作戏剧性而假借社会题材来装点门面的企图心就昭然若揭。因为反过头去看,是不是斯里兰卡难民?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移民苦楚?这些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故事早就写好,现在只需要套上一个能体现创作者社会责任心的好看外套就大功告成了,至于现实如何?欧迪亚和他的团队并不关心。而据说他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第三世界国家为他下一部电影节类型片寻找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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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二):Indiewire: 尖锐而悲悯的剧情片

  本文翻译自indiewire戛纳影评系列,评分是A-

  在大家都不能看电影的时候,随手偷窥一下金棕榈得主应该是什么样子吧。

  在过去十年内,雅克·欧迪亚成功跃升为当代最广为人知也最出色的法国导演之一。2001年他凭借《唇语惊魂》获得国际关注, 2005年又拍摄了可圈可点的《我心遗忘的节奏》。但还是2009年的监狱史诗《预言者》令他真正享誉全球,该片不仅被奥斯卡提名,还荣获2009年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风头一时无两。

  2012年的《锈与骨》依然好评如潮、拿奖拿到手软,并且由于当红巨星玛丽昂·歌迪亚加盟,导演获得了更广泛的受众群。然而他这次的新作却有些追本溯源的意味,一部小成本电影,一帮十八线演员,和一个全新的主题。如此说来它的成功可能也并非偶然,这是一部当之无愧的杰作,欧迪亚迄今为止最有力的作品之一,保持了他一贯的高水准却少了以往的缺陷。也许片尾最后几分钟要另当别论,但我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本片由雅克·欧迪亚、Noé Debré以及托马斯·柏戈恩联合编剧,后者还曾与导演合作过《预言家》和《锈与骨》。故事始于斯里兰卡,一个叫Yalini的女人 (Kalieaswari Srinivasan饰)要为年轻孤女Illayaal (Claudine Vinasithamby饰)寻找容身之处。她们找到一个几乎素昧平生的男人拿到了新护照,三人一同乘船前往法国。他们都是泰米尔人,是居住在斯里兰卡的少数派民族,过去一直为独立而抗争,却在2009年结束的战争中惨遭战败。而这个现在叫做迪潘(Antonythasan Jesuthasa饰)的男人,则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退役军人,从前受任于泰米尔猛虎组织。

  这个临时拼凑的家庭在法国被批准进入避难所。深受战争和妻儿之死折磨的迪潘,住进一个受毒贩控制的破旧住宅区,并做起了看门人。Yalini也在这里找到了工作,她负责照顾当地的帮派大佬Brahim (樊尚·罗蒂埃饰)的残疾叔叔并为他做饭,而Illayaal则必须要适应在异国新学校的学习生活。他们都努力想往前看,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但当纷争再起时,迪潘决定不再忍让。

  欧迪亚从不吝于在影片中刻画多元文化,但《流浪的迪潘》是他第一次直面殖民体验,而这也为影片赋予了新的元素。斯里兰卡在电影中出现得很少,但推动全片发展的却正是主角们对它的思念与对新生活的希冀,而在描绘这一场背井离乡的旅途时,影片也表达得极为详尽又情真意切。

  片名其实有些不准确,因为电影关注的是主角三人,而非只有迪潘(遗憾的是,尽管饰演Illyayaal的新人演员表现非常好,她在后半部分戏份比较少),但由于背负着最沉痛的过去,迪潘是最渴望能融入法国文化的。而Yalini则不那么情愿了,毕竟她只有26岁,却突然摊上了年长的假丈夫和孩子,还要磕磕碰碰地学一门新外语。

  两位主演都非常优秀,而且相对来说都算是荧幕新人:饰演迪潘的Jesuthasan是位小有名气的作家,而饰演Yalini的Srinivasan则是首次进军大荧幕的印度话剧演员。他们略显青涩的演出却仿佛一个轻描淡写又浓墨重彩的姿态,让电影也拥有了鲜活的心跳声。假戏成真这个桥段容易让人想到《美国谍梦》,但片中描绘的爱情甚至远比《锈与骨》更有火花。电影既保持着欧迪亚式原始的生命力,又是他所有作品中最为悲悯和有人情味儿的一部。

  首映后的轩然大波表明影片最后一段尚存争议,也就是迪潘为保护家人奋起反抗的一部分,导演选择了一种自己更为习惯和更加保守的拍法。我对此倒没有太大异议,毕竟这个转折出现得也不算太突兀。随着电影渐趋尾声,那种覆水难收的紧张氛围越来越浓,而迪潘奋起保护这个临时家庭(即使她们可能并不需要帮助)的决定也并非毫无道理,因为他曾痛失妻儿却无能无力。也许是欧迪亚拍摄的手法有些太极端了,所以才会引起这些争议,但这对于电影和角色本身依然是妥帖的:迪潘逃出一个战场,却又踏入了另一个;而增强这一幕的视觉冲击,也使得观众对此举能更加感同身受。当然,尽管如此,我也承认结尾部分是全片最大败笔,它太过整齐,看起来一点都不走心。

  此外,本片在视觉和声效上无不俱佳。新锐摄影师Eponine Momenceau贡献了几个本届戛纳最有纪念意义的电影画面,电子音乐人Nicolas Jaar的配乐也同样可圈可点。这就是欧迪亚的鼎盛之作,他摒弃了《锈与骨》中为求深挖人物内心而用力过猛的矫揉造作,而选择了一种极为人性化、甚至显得温情脉脉的世界观,于是,我们就迎来了这部今年在戛纳大放异彩的作品。

  原文链接:http://blogs.indiewire.com/theplaylist/cannes-review-a-prophet-helmer-jacques-audiards-dheepan-is-an-excellent-searing-compassionate-drama-20150521

  翻译当然是我。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三):流浪

  该片讲的是严峻、冷酷的现实,但它还同时展现了诗意、流动的灵性。该片没有复杂的情节,没有猛烈的情感,也没有众多知名的演员,有的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让观众进入片中感受法语有限的主人公,处于一种懵懂、混沌的状态。该片从死亡开始,以希望结束,其间的过程感人至深。雅克·欧迪亚和托马斯·柏戈恩的叙述充满人性化的悲悯。人物之间的情感通过细枝末节展现出来,没有一点煽情。该片始终都流露着一股隐隐的危机感,直到结尾才最终爆发。片中的暴力是碎片化的,而让高潮如此抓人的,是情感和表演。暴力被赋予了一层朦胧、迷幻的色彩。

  该片完成度较高、综合水准颇具风范。简单但不平庸的故事,人文的眼光视点,丰满的人物形象,法国风格的社会思考,演员自然平实的演技,各方各面虽然没有更多突破创新,但也可圈可点。导演秉承写实的拍摄风格,剪辑流畅,叙事紧凑而松弛有致,构建出了一幅极具社会意义的法国现实图景。没有跌宕过激的情绪起伏,基调反而沉稳厚实。剧情冲突的设置也恰到好处,一直到影片结尾,冲突被掀至最高潮,并与最初的战争背景相互呼应,迪潘的悲剧性也在片尾得到了最大的升华。演员表演自然真实,完全表现出了现实生活中法国的底层外国人样貌,那种游离状态中的友好态度和难以融入时的失望与自我抽离,都是细微却真实的表现。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四):無所謂重:《流離者之歌》

  原載新視聽雜誌保溫冰嚼電影專欄

  近日坎城影展競賽名單揭曉,一股坎城熱形將席捲全球影壇目光;巧的是,去年坎城金棕櫚大獎電影《流離者之歌》,最近也才剛趁熱上映呢!

  作為電影藝術的大本營,坎城影展前幾年最高榮譽金棕櫚獎頒得都不差,《冬日甦醒》、《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愛•慕》部部有口皆碑,直到去年踢到鐵板,賽前呼聲最高的《刺客聶隱娘》、《因為愛你》、《索爾之子》均告落敗不說,最後由法國自家愛將賈克歐狄亞《流離者之歌》攻下這座名留青史的桂冠,更引來不少護短的質疑。

  對國內觀眾而言,求之若渴、近在眼前的金棕櫚美夢化為烏有,可比當年《喜宴》、《霸王別姬》勇闖奧斯卡競技場意外敗給《四千金的情人》那麼嘔氣,可想而知,時隔一年隨著本片終於上映,「證明它沒有《刺客聶隱娘》好」的酸溜溜情結,恐怕要多過對美學的實質期待。

  好在,《流離者之歌》頭起得既不尋常,也不漂亮——不漂亮指的是它擺明不端出唯美菜餚以取悅文青眼球。順著這大氛圍下來,電影本身應可足國內影迷這波「酸癮」。

  來自斯里蘭卡的一男一女一小。三位難民,被非親非故的罹難一家三本護照偶然對號拼組為一個家庭。這個冒牌家庭,姓迪潘,也就是原片名——「迪潘」這名字既不存在,也存在。說穿了就是亂世下失根的異鄉人,賴以苟活下去的假姓氏。

  開門見山一場假護照換取新身分的戲,鋪得直白,場景亦不見驚人。踏入法國領地,慢慢,透過男女主角為求溫飽,披戴看護工新身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誤入幫派毒梟領地——一座容納犯罪交易的超大社區。在這個視角狹窄、對折再對折的生存場域裡,他們眼中原本滿懷期待的所謂美好未來,也隨之模糊、歪曲起來……

  去年有個新聞片段大家想必記憶猶新,一名冷血的匈牙利女記者,伸腿將敘利亞難民父子絆倒,令人髮指的行為,如料激起一股義憤填膺的全球熱論,這印證任何議題有效「具象化」後,加乘所得出「眾怒」,力量照樣可以無遠弗屆。

  賈克歐狄亞選定《流離者之歌》此一題材,固然呼應難民投奔歐洲的當代國際焦點,偏偏,電影本身並不耽溺於渲染衝突、貧病場景。說穿了,身在這個資訊爆炸、影音串流氾濫的時代,難民移居歐洲問題在缺乏遠因基礎認識的你我眼裡,可能是更多走馬看花的錯判——意即,身為一位電影觀眾,非洲貧病現況都遠比歐洲難民更可能立即衝擊你我淚腺要區。

  換過來講,這時你要拍一部難民電影,「煽情」可能是一種首要手段了——沒關係,把它包裝得好聽一點,我們稱「感人」、「動人」。作為一部世界一級影展大獎作品,如果你指望它賣相「動人」,《流離者之歌》無疑是讓人失望的。

  賈克歐狄亞將野心架構在鬆動那條「寫實/奇幻」的界線,他先告訴我們「動人」不必是一部電影的義務或目的,他並以一種我們未必熟悉的色系,去織就一張神秘組織。這種組織網脈,未必仰賴黑市交易、槍林彈雨,來體現主人翁的激憤、逼現主人翁的困境。說穿了,以這種「奇特組織」來貫穿難民這枚寫實性的「社會問題」,是極不討喜,甚至可能被批為流於「取巧」的。

  偏偏,他場面調度又拿捏得極好。幾場女主角與毒梟雇主的對話戲,配上一個耐人尋味的電子腳鐐,將「自由」與「困境」辯證得精闢又迷人,那種趨近毒梟,寄生於罪惡之上,益發得見其良善的矛盾,是遠在地球彼端的你我也不難找到共感的。

  影片後段高潮處,男主角駕著客車,直入這毒梟掌權的小型戰場,衝著鋒,陷了陣,攝影機卻始終不肯離開車廂。此時,槍林彈雨引申出蛻變的「煙火意象」。戮力煽出奇幻的氣味,來「供給」某種奇特的救贖。

  是的,我用了「供給」這種對應於「難民」的字眼。

  賈克歐狄亞橫向延伸了前作《大獄言家》對「困境」一詞的解釋。沒有俊男美女,缺乏討巧的肉搏戲,這回他握擁的優勢不比《大獄言家》,然其粗礪的表層,照樣泛出人性的光澤。

  真要說最大的技術失誤,要屬童星女孩的演技,未能發揮穿針引線的功能,若干場戲的失誤,對整體造成無可避免的損傷,

  剛好,前幾天在電影社團與其他網友聊到約翰史勒辛格的《午夜牛郎》,有人提到男主角強沃特年少時期遭歹徒強姦的段落,我一陣困惑:「我不記得有這一段哪!」回家,我拿出片子快速搜尋,看到那尺度刻意大膽、卻不深刻的黑白片段,勉強撈回一點記憶——頗迷幻,有點像同年的嬉皮代表作《逍遙騎士》。然而,這段就60年代視角堪稱驚世駭俗的招式,卻遠比不上達斯汀霍夫曼即興攔下計程車,咒罵:「I walk here,man!」來得有記憶點。

  同樣,多年後,我們記得的是《流離者之歌》炫耀了那些鏡位,靠攏了那些型款?還是難忘那一曲深沉的悲調呢?

  比起過往金棕櫚經典《計程車司機》、《現代啟示錄》加冕時刻便跟時代的乖戾之氣瞬間接軌,《流離者之歌》不是一部你可以迅速找到定位的電影,它難民得不那麼難民,悲憫得不那麼主流,揭獎一剎引來不知所措倒也無可厚非。

  有人說《流離者之歌》中文片名取得不好,我倒覺得,它歪打正著了本片刻意激昂的旋律,多麼平凡的傷痛,都可以詠嘆成一曲悲歌。甚至你可以說,因為吃了苦,所以夠格將嘴裡的苦,落款成曲。

  綜觀影展生態,金棕櫚的巔峰意義往往被投以錯誤期待,舉個例,眾知漢內克兩度金棕櫚之作,開創意義上都超越不了前作!沒錯,《流離者之歌》無所謂重,甚至多數人認為它比不上賈克歐狄亞過往作品。但一部「作品」以不以美學為制高點,導演自有分寸,無論如何,本片確實找到一個殊異的角度,有效折射出難民投奔富庶,衣食無虞卻食慾不振的心靈角落,是失根者衣冠楚楚的病痛,未嘗不是根絕不去的血緣之痛!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五):何处是我家?

  流浪的迪潘 获奖后一直被各种评论为无趣之作,以至于没有报太大期望现在才看。看完却觉得毫无睡意,故事讲的明明很精彩啊!男主从自己国家的战斗换到法国郊区黑帮的斗争,从默默隐忍到最后以暴制暴。尔女主从原本对新环境的抵触到渐渐接受和融入,并在情感上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假丈夫。我们可以看到两位主角情感的细腻转变。最然结尾导演保守的拍摄手法和突然的情景转换看起来让人觉得不舒服,最后一笔幻想中的美好生活虽然说是一种期许或者说是一种嘲弄,告诉观者这样的生活只是幻想中的美好,而现实则是无尽的黑暗。但这也许是导演并不想过多的去描述暴力,说白了这也不是他之所长。但总体觉得还是比前作锈与骨要好。虽然得奖争议较大,但不失为一部值得看的作品。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六):何处是我家

  流浪的迪潘 获奖后一直被各种评论为无趣之作,以至于没有报太大期望现在才看。看完却觉得毫无睡意,故事讲的明明很精彩啊!男主从自己国家的战斗换到法国郊区黑帮的斗争,从默默隐忍到最后以暴制暴。尔女主从原本对新环境的抵触到渐渐接受和融入,并在情感上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假丈夫。我们可以看到两位主角情感的细腻转变。最然结尾导演保守的拍摄手法和突然的情景转换看起来让人觉得不舒服,最后一笔幻想中的美好生活虽然说是一种期许或者说是一种嘲弄,告诉观者这样的生活只是幻想中的美好,而现实则是无尽的黑暗。但这也许是导演并不想过多的去描述暴力,说白了这也不是他之所长。但总体觉得还是比前作锈与骨要好。虽然得奖争议较大,但不失为一部值得看的作品。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七):流浪的人,恐惧的心

  在豆瓣上看了些许长短评,其中夹杂着许多对电影肯定之中的失望,昨天看完电影之后感觉也是如此,而《流浪的迪潘》作为去年的金棕榈,难怪很多人认为去年的戛纳金棕榈是近十年来最平庸的一次。

  《流浪的迪潘》是一部关于难民逃往巴黎避难的故事,电影因此怎么也也绕不开讨论社会对难民的态度问题,导演欧迪亚很讨巧地为它包装上了厚实的社会关怀的外皮,不巧的是这恰恰成为了电影最大的问题所在---俗套,猜透了社会的态度,电影能够呈现出来的深度瞬间跌入谷底。撇开这一层外包装,我尤其欣赏欧迪亚在刻画一个流浪者内心恐惧的细腻和用心,也许这与一个内心敏感,立场等同的人相关联,透过电影能够窥探到一个人在新环境中的恐惧。

  相由心生,这是我在电影《东北偏北》认识的一个新词,迪潘一家由于来到新环境的所有遭遇产生的恐惧流露于表面。迪潘代表的是好奇的恐惧,两栋对立而时的楼房,之间仅隔了一条马路,迪潘接到的提示是不得随意进入自己对面的楼房,这一禁令让恐惧得到释放,他会选择在夜里窥视对面,当好奇的他看到对面车人络绎不绝时,恐怕有一种惶恐的不安。妻子Yalini代表的是怕生的恐惧,她竟会以为弄错了信箱的顺序而哭泣,可见恐惧给她带来的伤害,这样一个娇弱怕生的形象,当她背带往工作时,连一条恶狗还在欺负她。与迪潘不同的是,Yalini真的来到了对面的楼房,她的工作让她顺心了不少,后来她还产生了久违的幽默,投入到性体验之中。女儿lllayaal代表的是胆怯的恐惧,她会在校门口要求Yalini能不能像其他母亲一样亲她一下,会害怕陌生的课堂而躲入父母的怀抱,还会因为枪战而几乎崩溃,lllayaal代表的这种恐惧在学生群体中最普遍,所以不奇怪有人会有很强的代入感,当然,迪潘这一家代表的好奇,怕生,胆怯的恐惧,对于所有人都会有很强的体会。

  电影名为《流浪的迪潘》,有人认为这一片名不是十分准确,在我看来并非如此,只要我们将迪潘一家细心对比一下,我们不难发现这一家中被给予社会关怀最少的就是迪潘,女儿毋需多说,接受教育的福利肯定会改变她的身份,而妻子就如我上面提到的,她或多或少都在其工作中收获了快乐,即使她后来失去了工作,但她已经有能力跨出流浪者的身份。迪潘似乎还活在流浪者的世界里,他时常会关注斯里兰卡的内乱,他甚至还没摆脱反对军的控制,更无法在工作中找到出路。迪潘,是电影里与流浪关系最深的人,他就是一流浪的迪潘。

  不是要以难民的身份寄居在外国才是一名流浪者,流浪者也绝非仅指某些失去可以依偎的家园的人,我们在成长的每一个进程都扮演着流浪者,新环境,新语言,还有那流浪者该有的恐惧,《流浪的迪潘》,是真的拍出了这样的一种恐惧。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八):我们在生活尽头还能做什么

  作为2015年的戛纳金棕榈奖,《流浪的迪潘》在其观赏性和传播广度上完胜去年的《冬眠》。如果说锡兰以晦涩的语言让人们看透希望的力量,那么欧迪亚则用惨烈的真相呼吁人们关注欧洲日趋严重的难民(移民)问题。

  这不是一个关于迪潘的故事,没有人叫迪潘,他不过是千百万奔向欧洲的泰米尔难民的代称。三个互不相识的人为了冒充已故的“迪潘”一家凑在一起。他们历尽辛苦来到法国,互相取暖,又被自己身上不同的标签(性格、战争记忆、宗教背景、家庭)互相刺痛着,如履薄冰的生活在移民区。令我不满的是最后大团圆的结局。比起真实,那更是一种美好的憧憬。

  迪潘在斯里兰卡时是内战中反对派的战士,他一直难以走出战争带来的阴影,不论是开篇无情焚烧的士兵尸体,还是两次出现带有强烈隐喻的热带丛林中的亚洲象,还是因为雅丽尼受到威胁而诱发的血战都在突显这一点。雅丽尼则更像一只深陷泥潭生活中的困兽,希望去英国找亲戚,但眼前的混乱无疑让她离安逸越来越远。与两个大人毫无血缘关系的伊莱雅是这段关系中最大的受害者,被当作生存负担推来推去,好几次险些被抛弃。

  影片的内容和题材让我想起了《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和《星空下》这样的片子。当然本片是以法国人的视角去看难民们的生活,未免有些悲天悯人;而韦拉斯哈古是在以当事人的身份看自己国家的苦难,片中流露出的民族坚强精神是与第一二世界视角不同的泰国。同是全球化背景下的冲突,本片的先流血再和平与《星空下》渐渐温和的融入社会显然也是两种对于世界的态度。那些受到惊吓的外乡人啊,如佩枪的以色列人一样,不过是想要一片和平的土地安静的生活,可是流浪流浪,哪里可以给他们以安全感的归宿?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九):《迪潘》:一场皆大欢喜的流浪

  不是侯大师,也不是贾科长,金棕榈给了并不算最热门的《迪潘》。今年参赛的法国片多达五部,《迪潘》勉强算矬子里的将军,就导演雅克欧迪亚本人作品横向比较,《迪潘》也难说是他最好的电影;但时机就是一切,在一届略显平庸的戛纳,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迪潘》胜出,似乎也是各方都能接受的最安全的选择。

  《聂隐娘》略嫌老辣、《索尔之子》过于青葱,《龙虾》失之机巧,《卡罗尔》又显太工整——和今年戛纳其他几部热门比起来,《迪潘》的故事通俗晓畅易于接受(评委会那么多美国人……),同时又抓住了移民融合、战争创伤、底层挣扎等多个得分话题点。有意思的是,过去十年中,法国电影三次把金棕榈留下,从《墙壁之间》到《阿戴尔的生活》再到《迪潘》,无一例外地都是移民背景的故事。这显然是法国时政的映射,也成了法国电影索取话题深度的一条捷径。

  电影《迪潘》的片名来自于影片主人公名字,迪潘是斯里兰卡泰米尔么猛虎组织反政府武装军一员,在战争中失去妻儿后借用他人身份偷渡来到法国,和他一起来法国的,还有因借用身份走在一起的临时妻子雅丽尼和临时女儿伊拉雅。在巴黎远郊街区,迪潘以街区看门收信清洁为业,逃离战火的他寄希望能将这个临时家庭运转下去,但事与愿违,迪潘一家无可避免地卷入帮派斗争。影片不紧不慢从迪潘忍辱偷生展开故事,却以结尾商业感十足的“以暴制暴”迎来高潮。

  曾是战争英雄的迪潘试图融入新生活,忘记自己丧妻失子的过去,影片人物细节刻画生动,在获取移民身份时迪潘编造理由“曾是记者的最政府寻求政治避难”,同族的翻译没有翻成法文而是直接对他说:“这个理由被用烂了,换一个”。因为微博薪水不足以支撑全家生活,迪潘在劝雅丽尼也去找份工作同时,自己也兼职走街小贩,把荧光猫耳朵饰物戴在头上也毫不介意,这质感十足的细节,正来自导演雅克欧迪亚亲身见闻,“生活中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些人背后发生了什么故事,而我非常有兴趣去探索”。

  虽然是以迪潘名字命名影片,但电影几乎以迪潘和妻子双线视角展开,和迪潘全片爆发前的隐忍比起来,“妻子”雅丽尼的情绪要丰富得多,她被打发去做社区保姆,没想到服务的是黑帮小头目的父亲,她和黑帮小头目之间的互动是推动影片进程的趣味点所在。两者身份背景相差悬殊,却因某种微妙共通的“身不由己”感而彼此牵连,雅丽尼在过去生活文化中,很难体会到来自男性世界的尊重和肯定,这些竟然在这个危险分子身上得到满足。与此同时,她和迪潘间又从临时夫妻发展出某种相濡以沫相爱相杀的情感。

  全片情感浓烈、细节丰富,在移民新生活的日常中呈现巴黎远郊社区的全景,故事推进缓慢却张力十足,全程保持了某种“危险即将发生”的压迫感。雅克欧迪亚的影片离不开“暴力”与“爱”两个主题:讲述爱的时候,伴随的永远是不知如何表达的粗鲁蛮横,而呈现暴力的时候,又满满皆是温情。迪潘不安的梦境里,反复出现故乡大象的特写,透光阳光树叶的大象目光柔和安逸,应和影片“流浪奔波”的主题,而最后一场绝地反击的暴力戏,迪潘在一片烟雾中提枪上楼,雅克欧迪亚用俯角近景把这段危险的复仇拍得诗意十足。

  剧本扎实、表演细腻、影像冷峻、南亚风情的音乐也让人耳目一新,雅克欧迪亚在一个讨巧的题材里做了稳定的发挥: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关注移民话题:《我心遗忘的节奏》女主角是亚裔(背景是中国人,说的却是越南话…),《预言者》是北非裔的监狱风云,到了《迪潘》,雅克欧迪亚的视角则转向泰米尔人。

  和同样着力移民题材,拍摄《阿戴尔的生活》的阿布戴·柯西胥不同,雅克欧迪亚家庭没有鲜明的移民背景,这让他作品保持了某种客观的冷静,视角平稳而不滥情,但也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出身,让他每部作品都以皆大欢喜作为结束,《我心》双宿双飞、《预言者》出狱就是出头,《迪潘》的故事同样收束在略显梦幻的家和人兴一片祥和中。作为一部金棕榈的作品,还真是有点儿温暖得不像话。

  可是呢,管他像话不像话,这就是今年,第68届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电影了。在大热的《预言者》屈居评委会大奖、上部口碑不错的《锈与骨》一无所获、空手而归之后,惊喜不足的《迪潘》爆冷登顶,这枚金棕榈算是授予雅克欧迪亚半个“终身成就奖”吧。

  《流浪的迪潘》观后感(十):流浪的迪潘: 用一根儿草戳装睡人的鼻子眼儿

  斯里兰卡。为了逃离内战,迪潘,一名与政府对抗的军人,和一个年轻的斯里兰卡女人以及一名九岁的女童,组成了临时家庭,登上逃亡法国的轮船。他们在移民聚集的郊区“安顿”下来,从事最底层的劳动,并艰难地融入全然陌生的法国社会。与此同时,郊区泛滥的军火和毒品交易用枪声和鲜血把如惊弓之鸟的迪潘他们带回战争的恶梦。

  晚了五个月,弥补了戛纳的遗憾(虽然在文化中心差点热吐)。移民问题,就像天朝的腐败,是法国社会无解的毒瘤。然而,或许出于一种仰视的文化心理,在新闻学院读书的两年,我对探究这个话题总是持一种不情不愿的态度,无知而有畏:地铁里拿着小本让你签字找你要钱的穆斯林女人、蒙马特高地拴一身钥匙扣的北非青年、以及美丽城那些不言自明张口就是“咋的啦”的东北妓女,都使我感到不安、不适。现在看来,除了因为彼时我处在这辈子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刻,还因为,在内心深处,“外国人”这个身份像一个自我隔离的小标签,无论你多么努力,其实都难以完全抹去那种不知所措的慌张尴尬,当然还有那一种站着说话的抽离感。

  斯里兰卡的前史交代过后,迪潘从夜色中走来。欧迪亚诗意梦幻的慢镜头里,一个米妮老鼠的荧光蓝斑点蝴蝶结由远及近地闪烁,迪潘的棕色皮肤、深色眉毛与眼眸,全都与黑夜混为一团,面容模糊不清。而闪着蓝光的蝴蝶结透出一种稚拙与廉价感,与如梦似幻的镜头和音乐形成令人感伤的对比。待迪潘面容清晰映在橘黄的路灯下以后,他那一句带着口音的“您好,两欧一个”把所有在法国生活过的人都带回了一个极为熟悉又从似乎从未留意的场景。

  在巴黎特罗卡德罗广场,你眼前的埃菲尔铁塔会被一群推销钥匙坠和荧光小玩意儿的移民挡住——他们将游客包围,同样是只会迪潘那两句话,与其说推销,更像是乞讨,且常以一种死缠烂打的形式。我对他们避之不及,但我从未认真想过(或者压根懒得想),那每一个周身挂满廉价小商品,或嬉皮笑脸或面露凶相的人,都可能带着一个生计毁灭、尊严残破的故事,都是一个故土难归的流浪者。

  戛纳影展期间,影评界对欧迪亚争议颇大,有些人甚至“出离愤怒”,说他“傲慢自大、愚蠢、居高临下、陈词滥调、完全是讽刺漫画的视角、带着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某种程度上说,这些评价都是有道理的。可情况就是,讲故事的人是谁注定要影响到讲述的口吻和视角。我们对他者的“理解”,往往最终难逃“我以为的你”。如果发声的都是“我”,那么你真的就只能做“我以为的你”。可是我比较想说的是,试图做一种“理解”,关注现实的社会话题,已经是作品本身一种莫大的意义。电影不是说教,但是电影如果完全与现实脱节,不关照,不思考,不反映,绝对是一桩集体无意识、思想阉割的悲哀事件。

  有一年我们做电子杂志,主题是“文化多样性”——一个所有移民社会最热衷又最虚伪的话题。拍封面照的时候,版面限制不能全班都上,只能选10来个,我这张唯一的黄面孔忽然物以稀为贵,被拥到最前排。跟我关系不错的突尼斯裔女孩也首当其冲。更可笑的是,一个白人女孩的男友因为是西非移民的黑人小伙,拍照那天也特意被传唤到学校充当“多样性”。

  我感到既无聊又不爽,对同学嚷嚷,你们这是弄虚作假,我觉得非常可笑。突尼斯女孩对我笑笑,你说的没错,但就是这样!你以为那些所谓的主流媒体做的有什么不一样么?

  有关移民的话题,就是一个取之不竭的段子库,不管是歧视的、冒犯的、暴力的、恶搞的。或者在陈词滥调的重复之中,会有些微进步,会修正偏差,又或者屁用没有,只是人们既要跟这颗毒瘤共存又心生怨愤的碎碎念。

  那一次电子杂志,所有同学的报道都要围绕“多样性”,我和拍档选择了巴黎书展里的“移民文学”,采访了做研究的大学老师和移民区走出来的青年作家。一个北非裔的年轻女孩,刚刚出了自己的第二本小说,讲述臭名昭著的巴黎郊区移民生活,间或回忆自己的父母如何以难民身份来到法国。此间种种,在第一人称叙述下滋味更加复杂。 但是我相信,如果讲述者变成她父母辈的一代移民,况味或又将不同。可是话语权的流动,恐怕比阶级还要慢。住不进先贤祠的加缪,永远还是最有名的“异乡人”。

  电影过半的时候,我后面的朋友凑过来小声说:下次去巴黎,我要跟他们买一个铁塔钥匙扣。这是很可爱亦真诚的反应,不是出于接济的居高临下, 而是靠近和理解。这靠近很可能属于一厢情愿,这理解也没准是误解。但是,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一切可能的开始。如果现实永远是一个装睡的人,这至少是一根细细的茅草,撩拨鼻孔,直到那个人忍不住,打出一个喷嚏来。文艺作品如果都不能是那根茅草,而只愿意成为谄媚取悦的工具,兼与资本同流合污的狗腿子,难道不是因为社会本身病入膏肓么。

  最后,给文化中心放映的这一版中文字幕点个赞,非常符合中文的语法习惯,没有翻译腔,好几处很精妙,比如迪潘在街上兜售时和伙伴们被警察追逐时那句“城管来了” ,呵呵。

  (其实我絮絮叨叨一堆浅薄的碎碎念主要是因为昨天看片前先看了一个让我出离愤怒的国产大烂片……)

  2015年10月17日于北京重雾霾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