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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摄像机》观后感10篇

  《隐藏摄像机》是一部由迈克尔·哈内克执导,丹尼尔·奥特伊 / 朱丽叶·比诺什 / Maurice Bénichou主演的一部剧情 / 悬疑 / 惊悚类型的电影,读好书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观众的观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一):他对人性的研究显现了深刻

  从《躲藏》开始,迈克尔·哈内克作为欧洲电影一个有独创性的导演,是毫无疑问的。那时已经有人说《躲藏》是他最好的电影,现在最佳的名次是属于《白丝带》。哈内克的创作就像一本密封的日记,人们不知道他会写些什么,又将给予外界什么样的惊喜。他的才华早已通过“冰川三部曲”得到有效的流露,那个时候这个与弗洛伊德同是奥地利人的作者,对人的心理,对人性与暴力研究显现了深刻,并且让人不容置疑。到了《躲藏》,暴力更加隐蔽,但也更加冰冷、狠劲。猜测哈内克对世界的看法是积极还是悲观,无助于解释他的电影;他的电影是一面镜子,映照了人世真实的一面。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二):为什么会站在乔治一边

  本来是不会主动去接触这类压抑惊悚的片子,朋友买好现成票拉我去看,造就了一次独特的观影体验。

  总的来说就是,痛苦。

  过去了一个小时之后已经开始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倒不是因为节奏慢或冗长之类的原因,而是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心理折磨。从突然出现一个吐着鲜血的男孩开始第一次被吓到,再也没有放下过提起的心脏。而到最高潮的那个片段——马吉说着“我要你在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刀,虽然是很突然的事,但我还是像有所预感一样闭上了眼睛,随即听到影厅爆发出的惊呼声。睁开眼睛看到那一抹刺眼的血色。即使没有直接受到割喉的视觉刺激,但因为这一幕而心有余悸的感受,直到影片结束都挥之不去。

  是这样让人难受的电影,从过程的煎熬,到结尾的莫名其妙。字幕打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没看懂”。到底是谁寄的录像带?马吉的儿子和乔治的儿子说了什么?儿子的叛逆到底有什么作用?有太多疑问还没解答,甚至到现在我也没能想明白,只是有一点点庆幸“终于结束了”。

  散场后和朋友一时无言,竟不知如何谈论刚结束的这部电影。而回家的一路上回味着,竟忍不住想要写小作文记下感受,实在是很奇妙的片子了。

  在豆瓣翻了好几篇影评,大局观也好,种族隔离也罢,如此深度的东西若是当做阅读理解来做倒也不是悟不出来,却并不能戳中我的点。咀嚼后留下最有滋味的观感,或许只是最普通的人性吧。

  从一开始看到隐藏摄像机录下乔治一家的生活,并寄录像带给他们进行带有恐怖色彩却无实际威胁的恐吓时,作为观众的我就代入到了乔治的角色里去,感到恐惧、愤怒、不适、担忧。一个收到威胁信(录像带)的家庭,一个儿子失踪的家庭,一个工作场合都被不速之客入侵的家庭,实在是让人非常同情。当时的感觉是“寄录像带的偷窥者非常讨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希望乔治一家能够平安。”

  然后乔治开始怀疑马吉,并与马吉见上了面。马吉的演员选得很好,第一眼见到就有种亲切的感觉,像是那种慈祥温厚又有点懦弱的男人。他局促地迎接着故人,好像想和他叙叙旧,又很惊讶乔治的到来。然而乔治却是一通发火,马吉无奈地说“我信任你,是你不信任我。”妻子收到了录像带,里面是马吉痛哭的镜头,其实此时,我似乎已经相信马吉的无辜,转而怀疑真凶另有其人了,可是还能是谁呢?

  乔治的儿子失踪了,乔治气势汹汹地又去敲马吉的门,警察把父子抓了起来。由于发生的一切随着乔治的视角而推进,突然间一切的怀疑好像又是那么顺理成章,看着警车上马吉父子面无表情的脸,感受是“他们一定做了什么,他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乔治的儿子回来了,原来此事真的与马吉父子毫无干系。但乔治没有停止怀疑,也没有为之前令他们入狱而感到愧疚,反而继续质问、威胁。这个时候的马吉已经处于弱势,昔日的兄弟在儿时让自己被送去孤儿院,终生过得不顺遂人意,如今又来“破坏”自己的生活,如果马吉不是恶作剧的人,那他着实受了不小的委屈。

  然而跟随着乔治主观情绪的我,对马吉早已不再同情,只是提防着,警惕着,一直在等待马吉会做出什么伤害乔治一家的事情。我担心着乔治和他的妻子,还有他的母亲、儿子,直到马吉自杀,我想的还是“这样的报复可真够变态的。”

  看,这简直和乔治的想法一模一样啊。

  并不是为马吉的死而愧疚,而是觉得他在报复,觉得是自己受到了创伤。他对马吉儿子的态度是心虚,是虚张声势,是惊惶,而此时的我,仍然在提防马吉的儿子是不是在下一秒要攻击乔治。到了影片的最后,马吉的儿子去找乔治的儿子谈话,总以为他要将孩子带走,进行报复。

  但事实恰恰相反,马吉父子没有伤害到乔治的任何,甚至被乔治毁了人生的马吉,最后也在乔治无穷的逼迫下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他的儿子却也什么都没有做。

  假设录像带不是马吉父子寄的,那么在这部影片中,马吉父子是绝对善良的人物,乔治才代表了自私、怨气、恶、无情。但到底是什么让观影的我,总是站在乔治的立场上,对马吉进行猜忌和厌恶?

  或许是看的这位导演的唯一一部电影了,写下这段毫无意义的流水账,仅作纪念吧。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三):持摄影机的人

  与其问哈内克的《隐藏摄像机》是从哪里开始的,不如去问它是在哪里结束的。

  一个中产阶级家庭被不停出现的偷窥录像带所困扰,我们和剧中人物一样都在盼望着谜底揭晓的那一刻。但就如同米洛斯的维纳斯一样,完美无缺的戏剧所带来的快感,你也不能从哈内克那里得到,这部似乎是由一段段碎片拼接起来的电影,在结构着历史,也解构了生活。将主人公带往童年梦魇的旅程还未开始,却已然结束,不是因为秘密被封印了起来,而是他强大的自我说服能力让上帝也无可奈何。

  摄影机在哪里?谁是那个持摄影机的人?哈内克喜欢和观众玩这样的游戏。在1997年的《趣味游戏》中,凶残的犯罪分子犹如电影导演般掌控着剧情的发展,当剧情超越他的想象时,镜头中居然出现了录像带的回放,接着结局被改写了,受害者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这部电影让某些观众深恶痛绝的原因就是他们发现自己也成为了被操纵的对象,要知道在主流好莱坞电影中,他们可是习惯了当上帝的。

  《隐藏摄像机》比《趣味游戏》做的更加高明,它没有那般直接地向观众发出挑战,而是聪明地把观众带入到一个看似完整的故事里,但当我们逐步拼接起整块拼图时,却发现关键的那几块被隐藏了起来。被隐藏的不仅仅是剧情,在影片最后一个镜头中,大广角镜头,人物密集出现,影片中的关键角色出现在左下方,不少观众压根就没发现他们。传统电影中的摄影机带领观众发现秘密,从而带来探索的快感,但在哈内克那里,摄影机不是被隐藏的,而是被凸显,它是谎言,也是真理,摄影机中出现的内容是真实的,但持摄影机的人却能选择让你看到哪一部分的真实。如果真实只是片段,那么它也和谎言无异了。

  要探讨《隐藏摄像机》的主题就不能回避影片中被唤醒的那些童年噩梦。男主人的主持人身份让他的工作充满了道德影射。面对电视台的摄像机,他能侃侃而谈,轻松自在;但面对偷窥者的摄像机,他慌张又不知所措。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剧中人物都被困在了这个存在主义的泥沼中。这看似是个人的悲剧,但哈内克聪明地加入了历史因素,让剧本完全超越了这些足以令人歇斯底里的恶作剧。阿尔及利亚的阴影对于法国,对于男主人来说都是重要的情感经验,但当这些在过往岁月被隐藏起来的秘密逐渐被揭开时,除了继续隐藏就只剩下自我解救了。基督教的“原罪”需要依靠信仰的力量来超越,而历史的罪行却仅仅靠谎言就能弥补。男主人的自我解救固执而简单,他不断为自己找理由(“我当时才6岁”),然后就是想到用金钱来解决,要不就是求助于警察和朋友,马吉当着他的面自杀也不能激起他的负罪感,最后干脆用大睡一觉来解脱。男主人代表着麻木而绝望的历史保守派,他们害怕真相被揭露,宁可忍受内心的煎熬,背负道德的谴责也要维护自己完美的形象。影片中男主人最紧张的时刻就是他得知自己的老板也收到了录像带时,因为这关系到他的事业和社会地位。

  正如哈内克想表述的一样,《隐藏摄像机》不仅仅是在影射法国对于阿尔及利亚历史问题的逃避,更像是一个广泛性的寓言,对于任何一个隐藏了秘密的人和国家。既然我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那么也就能回答究竟谁才是持摄影机的那个人了。在影片中的第一个镜头就是摄影机中的片段,它如此地真实,以至于完全蒙骗了观众,在影片中这样的设计反复出现,直至最终让观众放弃对所谓真相的追逐。哈内克喜欢揭穿中产阶级光鲜生活的谎言,电影中夫妻俩(甚至是夫妻之间)拼命在朋友面前维护和谐的形象,害怕秘密的暴露。录像带的内容也是逐步变得越来越隐秘,哈内克不惜让马吉以死来证明清白也要维护住这个秘密。我们不妨将这个持摄像机的人进行抽象,他代表着对真相的揭露,也许是上帝,也许是他人,甚至可以是主人公自己,任何秘密都不可能被完全隐藏,他者的胁迫,自我内心的追责,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曾经的罪人。在影片中的某些时刻,观众成为了持摄影机的人,我们通过监控长时间凝视着主人公的生活,同时也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审视着他们。在电影中出现了一段关于意大利参加伊拉克战争的新闻片段,哈内克有意将其表现出来,也许在暗示,在未来,这也会成为另一个需要被隐藏的秘密?

  整部《隐藏摄像机》的外观就像是部无趣的家庭录像带:关于夫妻间的争吵、青春叛逆期的儿子,患病的祖母组成的乏味的中产阶级生活图景,还包括与路人之间的争吵,观看儿子的游泳比赛等完全无关痛痒的镜头。但它的内涵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有趣的是,这些内涵则是被隐藏的,更准确地说是开放的。哈内克在这里和观众又玩起了文本的游戏,儿子突然离家不归,还怀疑母亲与老板有了外遇,而我们发现他们的关系确实亲密,但是否有超越友谊的关系,电影中没有进行任何暗示,而儿子是从何而知的更是无迹可寻。马吉的儿子找到男主人,也言之凿凿地声称他没有拍摄录像带,这些话是否真实可信?文本的开放性在结尾那个镜头中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们甚至很难看见儿子与马吉的儿子,更别说听见他们之间在交流什么了。关于这个结尾,几乎概括了哈内克在整部电影中想说的东西,是关于下一代的和解?还是揭示这场恶作剧真正的幕后主使?或者这又是新一轮偷拍的开始?一切的疑问都需要观众自己去解答,但正如这部影片的主题,也许根本就没有真相呢?或者它早已被隐藏起来,即使被揭露,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隐藏摄像机》的每一个镜头和画面都揭示出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噩梦,关于现代人的恐惧、信仰、价值、情感和死亡,剧中人物焦虑的是一个卡夫卡式的荒诞困境,无法直面生活中错误与罪恶的困境,这是对逃避主义者的控诉,同时也是对时代道德的控诉,金钱与地位迷惑了我们的眼睛,它们就像是浮士德那充满诱惑的新生活,却要求我们放弃内心的希望和赎罪感。但《隐藏摄像机》又绝不是一部单纯的问题电影或者思想电影,它不会直接告诉观众那些简单的道德观,它是一部有力的艺术作品,冷静而精确地表达了断裂的叙事、开放的主题和精巧的创意,同时也包含着哈内克尖刻的讽刺,沦为工具的自私的现代人和对历史真相的恐惧,但“摄影机”无处不在,它无时不在提醒着我们,不要忘记那些被尘埃所掩盖的真相。其实,关于《隐藏摄像机》,你只需要明白一点,那就是哈内克想讲的绝不是一个故事,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则寓言。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四):Michael Haneke的《偷拍》背後

  一盒來歷不明的錄像帶破壞了Georges一家的安寧,也讓觀眾從這盒錄像帶開始,進入了他們的生活。由Michael Haneke執導的《偷拍》再次提醒我們:電影觀賞原本即是集體偷窺,那隱藏的攝影機作為觀眾用來「窺看」的工具,又是製造懸念的工具,它拍出如此平和、平靜或生活化的影像,卻教人感受到不安,好比本片內仿佛美滿幸福的中產家庭,所隱藏之秘密與危機。

  Michael Haneke在《偷拍》中的高明之處,就是沒有揭穿誰才是擺放隱藏攝影機的人,他通過這有懸念的故事為引,實質更關心的是故事過程中所曝露出的個體、家庭乃至社會、國家之問題。主角Georges最初只是不願向朋友、母親說出神秘錄像帶的事情,到後來連對著妻子Anne(Juliette Binoche飾演),也不肯透露自己的懷疑對象(Majid),以及用謊言來掩蓋他與Majid在公寓內重逢的事實(直至被揭穿後,Georges仍是支支吾吾地沒有把自己四十年前多次誣賴Majid和設計殺雞騙局的回憶全部告訴Anne)。電影《偷拍》反映了人與人之間相互隱瞞、欺騙、或者是不信任的脆弱關係,妻子Anne或有可能背著丈夫的偷情,兒子Pierrot瞞著父母到外面過夜…..而對於我們觀眾來說,又會不會在Majid父子,相繼否認和神秘錄像帶事件有關後,仍然去懷疑他們,或認定他們就是藏鏡頭的人呢?

  作為名利雙收的文學電視節目主持,Georges無疑是典型的知識份子和中產階層的代表人物,他與妻子Anne從警察局走出後,因差點被年輕黑人撞倒而向他破口大罵的一幕,正是表現出社會上不同階級或不同種族間,那仍然存在著的矛盾。而Majid父子所代表的阿爾及利亞裔移民,雖在法國數量龐大,卻無法融入主流社會,因此,兒時的Georges千方百計要阻止Majid成為他家中正式成員的行動,又似乎暗示了種族歧視和社會阻力,令這些快被邊緣化的移民後代,難有向上流的機會。當Majid第二次帶Georges進入自己的房間,用我們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割喉自盡的時候,一道濺在墻上的血跡,仿佛發出了令觀眾深省的控訴;本片有意指出人們的偏見、歧視和仇恨,會導致殘酷、見血之事情發生,就像現在的「伊斯蘭國」與西方國家之衝突一樣,對很多家庭造成了比這更嚴重的傷害。

  Michael Haneke的《偷拍》,在揭示博學多才、藏書無數的知識份子、中產階級之虛偽外,也揭示了文明世界的偽善;他於電影內插入的看似無關緊要的新聞片段,又可影射了一些西方民主國家打著所謂的解救旗號,去侵略別國領土。還有《偷拍》中提到的1961年之鎮壓事件,成千上萬名阿爾及利亞裔移民在當時為了抗議法國政府的「宵禁令」,和聲援阿爾及利亞的獨立運動,而被法國警察進行血腥鎮壓(Majid的父母亦不幸和其他數百位同胞一起命喪塞納河),但一直到2012年,法國當時的總統奧朗德才以國家的名義承認暴行,打破法國51年來在這歷史事件上的沉默(本片上映時,法國政府仍不承認他們曾對民眾施暴)。由此看見,電影「不動聲色」就將人與人之間的隱瞞和欺騙,上升到「國家層面」,那倒數第二幕中,幼年的Majid被孤兒院人員所捉的影像,也仿似令人聯想到,強權與國家機器去鎮壓阿爾及利亞裔移民的場面。

  Michael Haneke「精心策劃」過的《偷拍》,帶有著很多不確定性,像Majid父子是否一定就是「幕後黑手」,或通過曖昧不清的鏡頭,觀眾又會不會覺得Anne從未跟別人偷過情呢?這世界真亦假時假亦真,導演特意將隱藏攝影機的畫面和真實畫面互相地穿插,更是強化了這種不確定性,使觀眾慢慢地也開始懷疑,到底眼前的影像是劇情的真正進行,抑或是主角在看錄像帶的畫面。而這隱藏著背後的鏡頭,又建構了我們的認知和象徵著我們的主觀性,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主觀鏡頭,並受它擺佈、受它支配,且總是以自己的角度和觀點去批判那些「不順眼」的階層。身兼電視節目主持和製作人的Georges,一方面不想被人操縱(事實上他總是跟著錄像帶所出現的地點方向走),一方面又憑著他主觀的判斷,去決定和剪接,訪談能「出街」的片段;或者包括導演Michael Haneke自己,也是喜歡操控著觀眾,從一開始貌似客觀、冷靜的畫面出現,就引導大家偏向同情Georges一家的遭遇。

  電影《偷拍》以不少的長鏡頭,去呈現人的生活如被監視之感覺,當兒子Pierrot失蹤後,Georges從警察局回到家裡時,一個拍著他由表情正常至走入廚房後忽然忍不住痛哭的長鏡頭,讓我們看到了其內心崩潰的全過程;而Majid兒子跟著Georges走入電梯的那段,也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連續紀錄下,顯示出在電梯畫面中一左一右的兩人,相互對立又不安之氣氛。《偷拍》沒有用到任何的配樂,卻更突出了鏡頭的表現力,電影倒數第二幕雖拍攝於晴朗的天氣下,但滲著冷寂深遠之感,其凝固的畫面,與Majid的掙扎和逃跑,巧成明媚與冷酷、靜態與動態的對比,而這來自第三視覺的長鏡頭,可能是兒時的Georges偷看到的一切,或者是他在睡夢中夢到的影像,也可能是導演為了呼應開頭,刻意提醒大家對著Georges老家的遠方,其實有一部隱藏的攝影機存在。

  許多觀眾和評論都會覺得,那個放置隱藏攝影機的人,就是Michael Haneke本人,他在影片的結尾,又再「偷拍」了Pierrot的學校門口,這時同樣的固定鏡頭,卻於熙熙攘攘的環境下,被處理得沒有了倒數第二幕,以及之前的畫面中,所帶著的近乎冷冽與疏離之感覺。而鏡頭的左下方,出現了Majid之子跟Pierrot的對談,正如Michael Haneke曾說過的,「希望下一代能夠對話」!但他將此段消了聲音的做法,又留給了觀眾很多,可以去思考的空間。本片的一個令人拍案叫絕之地方,是用了長鏡頭去強調所謂的真實或紀實感同時,又提出我們眼之所見是否等同事實全部的疑問,儘管大家每一天都會被很多監控鏡頭所捕捉,然而在這些「隱藏攝影機」背後,所隱藏的秘密與真相,恐怕就只有當事人和上帝,才能夠完全知曉了。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五):导演负责提问和呈现,观众负责解读和诠释

  哈内克曾说:“导演尝试解读或分析自己的电影是愚蠢的。”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完成后基本就失去了和作者建立的紧密联系,如何理解,从中启发和感受到了什么全都交给了读者和观众,所以说评论方面想要做到完全客观几乎是件挺扯淡的事,很难摆脱主观意识的参与和干扰,很多聪明的导演只负责透过影像提出问题或巧妙呈现,而不是像傻瓜一样抹去可供观众发挥的多样诠释和延展空间。

  电影《隐藏摄影机》让很多观众感到无比的纳闷和无聊,纷纷给出差评,众所周知哈内克一贯的风格始终和压抑、冷峻与极端密切挂钩,常常围绕着中产阶级那点不堪的事展开,说白了看部他的电影就等于没事找虐受、找苦吃,哈内克曾说过在电影的世界里观众永远都是导演的受害者,这片同样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普遍觉得异常煎熬和难耐的观影过程。

  因为一卷卷送上门来的神秘录像带和蹊跷的可怖画作,让一个家庭陷入了不安和困境,观众开始和片中角色的目的达成一致,好奇背后的真相或隐情,但哈内克绝不是走主流悬疑惊悚路线的传统导演,一直到最后真相都未明确的揭晓,这片的重点可以说并不在于最终结果的产生,而是这个起因对一个家庭内部关系造成的打击与影响,被人性和道德左右造成的自以为是和参杂过多主观成分的指引,以及关于社会法治和政治方面的涉及。

  比起真相,这些深刻的反映要来得更加重要而富有意义,看电影一般有两个方面会让人深觉反感,一个是别有用心的导演逐步颠覆剧情的传统设定或者说观众的期许与情节发展产生巨大落差时,另外一个是被导演牵着鼻子走,巧妙地把观众玩弄于股掌之中,懊恼被彻底给戏耍了一把,透过这部电影,哈内克则走出了一条独到而同样有违观众意愿的反常路线,最终摆在眼前的是用可构成合理解释和人性阴暗指引的证据换来的结果并不是真相而是悲剧。

  这片同样聚焦着一个中产阶级的三口之家,有房有车还有体面的职业和良好的社会公众形象,从以为是粉丝的恶作剧,到发现愈发离奇而贴近黑暗面的严峻发展势头,男主角乔治说不出口的儿时经历才被搬上了台面,在接近他自认为是真相的过程中,因身份和阶级的差别也让他的优越感逐步放大,焦虑、谎言、激动和威胁能更加体会到他的心虚,儿时自觉的不公待遇,加上种族和等级的歧视,从深深的伤害到理直气壮的冤枉,再到最后的自杀见证,一步步加重。

  那毫不犹豫的一割,直接、冷酷而震撼,乔治的人设和自我认定瞬间垮塌,他强加于他者的卑劣、龌龊和仇视,瞬间全部投射和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哈内克精心设计的这场关乎人性和道德的游戏中,很有头脑的表现出了人性的阴暗自私和中产阶级丑陋虚伪的一面,哈内克的电影就像一把冰冷而锋利的手术刀,切开掩盖在体面表皮下的腐烂肿块,上到曾因社会、战争和政治问题导致的惨烈现象和不堪回首的历史事件,扎根在西方精英价值观里的种族分歧和差别对待,下到一个家庭难以消解的内部矛盾与隔阂。

  从录像带和画作到孩子的失踪,化被动为主动的乔治对号入座般的执意认定是曾经酿成了今日的后果,没法展开积极有效调查的无情事实也表明了法律制度的不完善和执法部门的无能。记得片中谈及最多的一个词是信任,乔治的隐瞒造成了他和妻子安娜间的信任危机;因儿时的造谣导致他和马吉德之间毫无信任可言;因轻信当年的谣言而断然将一个无辜的男孩送进了孤儿院,最后马吉德的儿子说的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孤儿院只教仇恨,不教教养,以及片中儿子对母亲的排斥和质疑。

  片中有很多难以提供解释并充满暗示性的诡异而恐怖的细节和象征,例如口吐鲜血的男孩和最后耐人寻味的一幕,哈内克甚至将摄影机“隐藏”在了马吉德的家中,让他在乔治的自我意识里很难摆脱铁证如山般的嫌疑,这样做的目的无疑是更加激化和加深乔治的确信,但戏剧性的是马吉德的死却完全击溃而不是否定了乔治的以为,进一步加剧了他心头的恐怖、焦虑甚至是羞耻感,事实往往会颠覆或和自以为背道而行,有时候也会完全扭转事态的走向,人生就是这样无常。

  明显刻意的隐瞒,对儿时的秘密说不出口,面对妻子的质疑和老板的询问,乔治的不愿提及和实事求是,一再的掩饰和回避,无疑关系到他惧怕一直苦苦经营的外在形象(地位和身份)的逝去,最后执迷不悟的乔治当场见证了马吉德的死后,装作事不关己的继续维持着他的体面生活,他对马吉德儿子的态度了也更加加深了他难以挽回的虚设形象,乔治利用自我设定的道德标准来作为自欺欺人的保护伞,继续伪装的生活在中产阶级的“优等环境”里,不过表面再风光也逃脱不掉内心的痛苦折磨和噩梦的缠身。

  怀疑与信任,不是在被自己左右就是在受他人的影响中做出判断与抉择,“真相”陷入了扑朔迷离的灰色地带,结果却成了滚雪球般的恶性循环,不断地产生裂痕和矛盾,越描越黑,纸包不住火,正所谓没有不见光的秘密,哈内克“隐藏摄影机”的动机和意图就像是想要更加凸显出欲盖弥彰的明确存在,为了逃避“事实”而编织的谎言,以及揣着明白装糊涂和葬送合理道德和人性准则的态度,便是最终引致悲剧的导火索。

  最后看似归于风平浪静,但很难忽视两个“儿子”在学校门口让人浮想联翩的的密谈,以及影片中一些悬而未决的疑点和诡异离奇的地方,还是让人脑洞大开的意识到暗藏在其中的可怖危机和未来隐患,给予了观众自行解读和遐想的空间,看哈内克电影的过程可能不会让人觉得愉悦或轻松,却可以激发观众深刻而不局限的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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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六):隐藏的是摄影机,揭露的是人性

  影片以乔治一家被偷拍为导火索,向观众展现了一段童年回忆:乔治因自私编造谎言使父母将马基送走,从而剥夺了马基接受教育的权利。看似这只是一个自私的孩子无意间犯下的过错,可事实上却没有那么简单,它揭示的是两个民族的内在矛盾。

  马基的父母是乔治家的长工,因为民族解放阵线号召的游行而被巴黎政府枪杀,在这场屠杀中阿尔几内亚人死亡近200人。乔治设计驱逐马基不单单只是惧怕他抢走本属于自己的爱,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他鄙视黑人,对于马基,他从未有过歉疚之情,他在马基的面前永远都理直气壮、趾高气扬,不经过任何调查就武断的认为一切是马基所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已认定黑人是有罪的,是不洁净的,即使马基以死明志,他仍一副故作镇定的表情,甚至将罪责推向马基的儿子,从未有一丝悔过之意。

  影片中有一场乔治与黑人正面冲突的场景,乔治骂那个黑人是猪、是白痴,这一场景直接的表现出了种族歧视,而电视上播出的节目同样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民族冲突。当马基的儿子找到他责问父亲的死时,他说:“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你要我道歉吗?”“对谁?对我吗?”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也不是对一个人道歉的事,而是对一个民族的歉意。令人痛心的是直到最后乔治都未曾悔过。

  影片结尾,并没有向我们说明偷拍的元凶是谁,可那已经不重要了,摄影机后面的那个人也许是神,也许是导演本人,无论是谁,重要的是他揭示了真相,向我们展现了现实。片尾马基的儿子去学校找乔治的儿子,两人谈了片刻后各自离开了,导演将对话内容做了消音处理,从而给我们留下了悬念:下一代之间的民族冲突能否化解,还是继续互相伤害。

  影片不仅从民族角度揭示了人的劣根性,同时也从家庭的角度展现了人性的多个层面。

  乔治并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虽然他温文尔雅、博学广文。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精英,可他身上却有着与其身份不符的虚伪本性。为了隐瞒自己的不堪过往,在猜测出凶手时他拒绝告知妻子;见过马基后,他仍用谎言欺骗妻子;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向妻子说明了马基的身份,可却依然武断的将罪责强加在马基身上;甚至马基自杀后,他仍省略了马基对他说的话,一口咬定马基是元凶。

  与乔治相比,马基始终处于弱势,父母早亡,幸得主人收留,却又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抛弃,在孤儿院度过青春。他本应怨恨乔治,可他并没有,对乔治他永远都是友善的,即使乔治一再的污蔑他,而他的宽容却将他推上了死亡之路。为了不再蒙受不白之冤,软弱无力的他只好选择以死明志。他的儿子说过“孤儿院只是教人仇恨,可我的父亲却把我教育的这么好”,马基始终怀着一颗善良的心对待他人,可他的悲剧何来?不是他的恶劣品性,而是他的出身,仅仅是因为他黑人的身份。

  处于上流社会的乔治一家,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却支离破碎。家庭成员之间既冷漠又缺乏信任。母亲生病了乔治浑然不知(马基却知道他母亲生病了),他很少去探望母亲。和母亲但谈话中,我们也了解到了他的家庭状况:“平常各忙各的,很少见面,见了面也没什么话好讲。”

  安娜背着乔治与另一位朋友搞婚外恋,儿子得知后负气出走,而夫妻两人却浑然不知,直到深夜才发现儿子失踪了。对于儿子,他们从来不关心他的想法,关心他的行踪,甚至还怀疑他。儿子失而复得后,他才开始与他交谈,但对话却永远那么生硬,他们总像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马基对乔治说“我相信你,可你不相信我”,乔治不相信马基,不相信安娜,不相信皮耶侯,甚至不相信自己的母亲。这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啊,他用自己邪恶的内心去猜度所有的人,这种人永远不懂得什么叫爱,也不知道如何去爱,悲哀啊!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七):恐懼源於失控感

  夢境中吐血的男孩,在地上亂蹦的無頭公雞,直到影片結尾馬吉被送走的一幕......一切不知來源,真假難辨的片段拼湊,讓一齣看似毫無邏輯可循的故事顯得似乎有些道理。

  其實,較真去思考究竟是誰人為之這個問題已經失去了意義。無論到底是誰幹的,若他的目的是為了毀掉一個家庭,無疑到最後這個目的是達成了的。而這個局的一步步推進,似乎都在那個惡作劇者的掌握之中;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喬治則是對於事態的發展不斷失去操控感,眼看著自己慢慢陷入一片泥淖。

  王小波說知識份子最怕的是不講道理的時代。這句話用在平常人的身上大體也是如此,我們的很多恐懼來自於生活的無道理可循。讓人手足無措的狀況往往不是最壞可能性的發生,而是事件的結局完完全全出乎我們的意料。這就涉及到一個最近我經常想到的一個名詞:操控感。這種一種很容易被忽視的感覺。說的具象點就是你能不能把握自己的生活,讓事情在所設想的軌道上發展。打個比方,你設了八點的鬧鐘,結果你躺到九點才起床,這就是一種對於自己生活沒有操控感的表現。若長期對生活失去操控感是一件很值得關注的問題:它會導致你對於自己的不安全感上升,同時伴隨著而來的就是一連串的焦慮和不安。按心理學角度說就是“Loss of control initiates anxiety”。

  若從這個角度看這部電影,喬治差點被整到崩潰就一點都不奇怪了,因為從一開始他就被擊中了童年記憶的軟肋。接到第一部錄像帶的焦慮,在繼而收到的恐嚇畫像和拍攝老房子的錄像帶之後上升到恐懼和不安,出於童年陰暗記憶的被喚醒。這種情緒的變化可是說是正中了幕後人的下懷,直到喬治隨著錄音帶的暗示去尋找馬吉時,事態已經上升到完全非他所能控制的地步。即使好幾次喬治說不能讓幕後那人的計謀得逞,但是實際上那時的他已經失去了冷靜思考的理智,與至親之間的不信任,拒絕接受其他可能性,不願尋求警方和朋友的幫助......這些都是失去操控感的表現。最後以至於孩子走丟這一件事情都能使家庭差點崩潰。

  那些看似出乎意料的無邏輯,正是幕後黑手的邏輯。沒看懂形勢,失去控制,你就滿盤皆輸。但是很多時候,哪怕是操控感本身這種東西也是我們難以去控制的,所以呈現出來的就是世界的無常。你越是想控制它,有時候反而適得其反。與“恐懼來自於未知”類似,因為我們沒辦法操控事情的發展,恐懼隨之滋生。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八):暴力与执念

  “上帝会宽恕你,你不该宽恕你自己。”--《安德烈·鲁布廖夫》

  电影探讨的是人的疑难性。

  人性之恶、暴力之源是人身上谜一样难解的东西,以致于人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善恶的彼岸,上帝的目光在注视,就像电影中的隐藏摄像机。

  “我永远不会为你爸的落魄不幸,感到任何内疚,那不是我的错…… ”

  “我想知道您对自己害死别人的态度,现在我知道了。”

  马吉和自己的儿子有一种执念,认为乔治该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他们把自身的不幸归罪于乔治。但这一执念恰恰是他们无法摆脱自身处境的一大障碍。

  电影中有个情节:当乔治和妻子从警局出来时,差点被逆着单行道骑车的年轻男子撞倒,乔治破口大骂,年轻男子也毫无示弱地还以颜色。

  人是如此轻易就能被内心的暴戾习性支配,如此自然,恰如人的本性。你甚至觉察不到它的存在。

  马吉当着乔治的面抹脖子,“我想要你在场”,他想让自己的血唤醒乔治沉睡的负疚感。

  “为这事割喉很变态,不是吗?”

  乔治不能理解马吉的执念,不能理解自己认为无足轻重的过错对马吉的人生造成的重大打击。

  没有负罪感的暴力非常的自然,你不会感觉到有何不妥。

  无论是马吉的执念还是乔治的恬不知耻,在隐藏的摄像机面前都无非是荒谬绝伦毫无意义的人性,是污泥浊水。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九):被歧视,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浅谈马吉与乔治

  马吉为何自杀?我猜乔治最终也没想明白。他说:“把自己的喉咙割了……这幽默也太扭曲了,不是吗?”妻子安娜恐怕也不明白,所以摸摸乔治的头以示安慰。一开始我也没明白,想了蛮久的。也许是因为我和主角夫妇同样幸运,这辈子就没感受过歧视为何物。作为观众的我,尚且想了很久,当事人乔治想不通也懒得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种偷懒或逃避,蔓延开去,会产生怎样深远的影响,不敢想。

  这对阿拉伯父子应该住在贫民区。细想警察对待他们的方式:完全没有证据就直接抓起来,关在本来关犯人的警车后车厢里。看到这个镜头第一反应就很奇怪,没有任何证据怎么能这样呢?后来才明白,可能仅仅因为他们是贫民窟里的阿拉伯人。换做法国人肯定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虽然后来因为没有证据释放了这对父子,但男主心中就是认定他俩。父亲以自杀证明清白,男主就把嫌疑移到儿子身上。有没有证据,无所谓。我认定是你,就是你了。你死了,我就认定是你儿子——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就是歧视,而且可以传宗接代。人心不可测,纵观全片,简直想不出任何解决方法。

  男主角乔治是一个自己伤害过他人,就不相信被他伤害的人会不恨自己的人。因为他自己做不到。所以他认定,阿拉伯父子要伤害他。这很容易理解,却也是个无法突破的黑洞——我伤害了你,所以你也一定想要伤害我,因为如果有人伤害我,我也一定会伤害他。乔治不明白,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被伤害以后自行消化却不寻思报复,这种思维超出了乔治的理解。歧视,因自身局限性而来。

  马吉以自杀证明自己清白。除非用死,否则永远无法让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可讽刺又绝望的是,马吉死了,乔治就怀疑他儿子。所以,马吉的死也解决不了问题。歧视之难以突破,可见一斑。

  如果乔治代表了法国人或有钱人,马吉代表了阿拉伯人或穷人。那么,由此而来的种族或阶层歧视,是多么恐怖啊!

  马吉经历了什么?马吉的父母是乔治家的长工。乔治父母又是一对善良的人。可以想象他们的生活原本是和谐平静的。突然有一天,父母莫名其妙地在远处某地看不见的大屠杀中永远消失了。这对马吉是第一个打击。乔治父母愿意领养马吉,仿佛一线希望。但万万想不到,年仅六岁的乔治会因嫉妒陷害同是儿童的马吉。这是第二个打击。乔治夫妇相信自己儿子的谎言,而不相信他,不要他了。这是第三个打击。世界,从此天翻地覆。刚发生过大屠杀的法国孤儿院是何种情形,马吉的儿子一语带过。但马吉一直惦念着乔治父母的好,说自己很感激他们。我猜乔治父母是马吉向善之心的唯一源泉。然而,当乔治去探望母亲,问母亲是否想起过马吉时,母亲说从来没有,因为那又不是愉快的事。他们不愿意去回想或关心马吉,因为那让他们很不愉快。多年以后乔治拜访马吉,不是出于关心甚或悔恨,而是再次诽谤和威胁,甚至带警察上门。马吉面对乔治这样一个人,设身处地想想,真是要问天理何在!

  马吉的儿子是一个突破口。他说:“在孤儿院,人们学到的是仇恨而不是礼貌。可是我爸爸给了我很好的教育。因为您,我忘不掉这个。”从马吉的儿子身上可以看到,马吉本人是一个多么向善之人。细想下去,简直要落泪,但电影拍得极为克制。儿子说:“我就想知道当一个人总觉得对不起另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智慧,突破乔治冤冤相报的局限,突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深入到对方的内心,明白乔治其实“总觉得对不起另一个人”,他一直在受良心的折磨。这是打破歧视的唯一一个突破口,如果歧视者不自我破除,那就由被歧视者来破。仇恨,到我为止,你可以恨我,但我决不恨你。这让我想到最近子夜书社讨论的那篇关于恐怖袭击的文章标题,正巧也是法国的:《你无法得到我的恨》。

  乔治和马吉各有一次痛哭的镜头。乔治受着良心和恐惧的折磨。马吉受着不公和绝望的折磨。眼泪是洗涤心灵的珍珠,我想会真心落泪的人,毕竟有良知,而人类的良知是彼此互通的。不论隔阂多么深,内心最深最深的地方,其实是可以互相理解的。只是,跨出第一步,太难太难。而但凡不难的事,是不值得做的。

  两个象征的理解:吐血,是乔治对马吉恶魔化的预设、是自我欺骗与自我暗示、是偏见与歧视的前提条件。摄像头,是良心,是乔治哪里都躲不过的内心的眼睛。

  《隐藏摄像机》观后感(十):《隐藏摄影机》电影剧本

  《隐藏摄影机》电影剧本

  文/(德国)迈克尔·哈内克

  译/曹轶

  分镜头剧本编写/(法国)弗罗琳娜·吕利耶、皮埃尔·坎德尔

  洛朗家门前街道,外景,日

  1.高度适中的固定远景镜头,空荡的街道上有一些声音。在中景处,是洛朗家的二层楼房,第一层有一扇由竖直玻璃镶成的大观景窗,第二层的墙和窗户爬满了常春藤。中产阶级式的楼房,夹立在其他的中产阶级楼房之间,后景处充塞着更常见的现代高楼。洛朗家的底层面朝的那条街从左至右穿过画面,两辆轿车停在街上。洛朗家前面一处空地貌似一个小院子,被一株宽大的绿色植物遮蔽着。镜头是由前景处捕捉的,直直的朝向洛朗家,两栋楼房分别位于左右画端。

  字幕开始以白色小字出现,由左至右,由上向下打出,先是出品公司,然后是两位主演,然后是字稍大一些的片名。接下来是发行、主要技术人员,这时从画面低处的街道走过一个年轻男人,背着包,背对镜头,从画右行至画左,很快出画。小鸟吱吱叫着,远处传来车辆的声音,打破了住宅区的宁静。安娜从屋里出来,关上了朝街道打开的栅栏门,然后向左边走去。几秒钟后,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从画左出现,沿着那条竖直的街道从右边出画。

  乔治(画外,接下来的镜头组):然后呢?

  安娜(过了一会儿,声音略显紧张,画外):没了!

  乔治(画外,稍顿):这是在哪儿发现的?(一辆车从右至左穿过画面。)

  安娜(画外):一个塑科袋里,就放在门口……(一个女人背对镜头出现在画右,走上了洛朗家门前那条街,与另一个女人擦肩而过。街上的声音与乔治和安娜画外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怎么回事?!

  街道,外景,夜

  2.楼房及前面树丛的中景。两辆轿车面对面停在楼前。乔治(达尼埃尔·奥特伊饰)走出来,打开大门,安娜紧随其后(朱丽叶·比诺什饰)。全景跟拍乔治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街上,那是伊丽丝家门前。他停下来仔细地查看右边画外的地方,那应该是拍摄录像带的地方。

  乔治:他应该是在这儿,对吧!

  安娜(呆在后面,左边画外):回来!

  乔治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匆忙地朝家走去。反向的全景镜头。安娜入画,背对镜头,走在同样背对镜头的乔治后面,他转身关上大门走进屋子。风吹得街边的大片树丛使劲地颤动。

  洛朗家,内景,夜

  3.电视里看到的洛朗家和门前街道的固定远景镜头。

  乔治(画外):明天我会问罗尚和莫菲斯两家有没有看到什么。他们应该正好在那儿。

  安娜(画外):我已经给安托万打过电话,他什么也没看见。玛丽娜不在家,是答录机。(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男人,中景镜头,从画左穿行至右。有嚓嚓声,同时屏幕上出现横的条纹。录像带正在快进。)录像带有两个多小时长!(两个行人很快穿过画面,接着是第三个人,从右至左。安娜叹气。两个行人擦肩而过,一辆黑色轿车穿过,然后另一辆也开过去,)你几点出门的?

  乔治(画外):不知道,呃……(一辆黑色轿车从画右穿过)你走后不久,大概差一刻钟9点。弗朗索瓦打电话来……(我们看见乔治走出家门)

  安娜(画外,打断他):看,这个。(乔治,中景,身着防水外套,走出来并面对镜头来到前景处伊丽丝家门前那条街。)

  乔治(画外):等等,停下。(快进结束。暂停,然后倒回。看他过街时的情景。暂停在乔治停在路中间的画面。)我怎么会没有看见这家伙,太奇怪了,嗯。

  安娜(画外):也许摄影机在一辆车里。

  乔治(画外):不,不会,这不像是透过玻璃拍的。

  安娜(画外):或者是屋子里的什么地方?

  4.客厅里的一组镜头。安娜,大约40岁左右,棕色的平齐短发,背对镜头坐在前景中间。她的丈夫乔治,年纪稍大,站在左边中景处,侧面半身镜头,手插在兜里。两人都向右看着暂停的电视画面。巨大的书架环绕着这里,组成一个雅致的图书角。乔治手中拿着遥控器,停了录影机然后转过身来,他将遥控器放在低处画外的一个桌子上,然后俯身向安娜。

  乔治:这真是白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有主意吗,谁拿这个来开玩笑?

  安娜(站起来,转身并静静地走到最前面然后走出画面,看似有些冷淡):我们应该在菜凉掉前先吃饭。

  乔治看了妻子一眼,然后关掉录影机,跟着向右走去。他绕过画外的长沙发向左走去,镜头向右然后向前跟拍。

  乔治:也许是皮耶罗的朋友……(我们看见客厅的其他家具,有一张白色的皮革沙发,壁炉上挂着一幅画,还有许多搁板和小家具,墙是白色的。)某个拿伙伴父母开玩笑的小傻瓜。(乔治背对镜头,近景,向厨房走去,镜头跟拍。)不是吗?

  乔治来到宽大、摩登和明亮的厨房,操作台上放了很多厨房用具。右边面向大街的长方形观景窗是楼房第一层的窗户。一口铁锅架在火上。乔治向妻子走去,背面半身镜头的她正在火炉边忙活着。一块不引入注目的抹布挂在烤箱门上。

  安娜(画外):我就不会这么想,这没什么意思。(她端菜过来时绕开他。镜头跟拍结束。)

  乔治:是,的确。那么他在哪儿?

  安娜:什么?

  乔治:皮耶罗。

  安娜:不知道。他就回来。

  乔治向左边另一个被灯光照亮的操作台走去,镜头跟拍,他抓起一个蓝色的空塑料袋,揉了一下然后扔掉。

  乔治:是在这里边儿吗?

  安娜(转过头):什么?

  乔治:录像带。

  安娜:不是,是在一个超市袋子里。(她往菜里放了调味料,然后左手拿起一个盘子。)

  乔治:在哪儿?

  安娜(恼怒):不知道!在客厅,在门厅,我猜,在门口的桌上,我不知道。你找来做什么?(她开始往盘子里盛菜。)

  乔治:里边儿没别的了?没有信,没有纸条,都没有?

  安娜(冷淡地转身向他):没有,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乔治有点儿窘,迟疑了一下。)你拿沙拉好吗?(她转身面向镜头,手上端着两个盛得满满的盘子,从前景左端出画。乔治若有所思,拿起沙拉盆跟着安娜来到餐厅,镜头向左跟拍。夫妻坐在了玻璃餐桌边,妻子背对镜头,丈夫左侧面向镜头坐在餐桌一端,打开一瓶酒。第三个盘子留给了儿子。后景处高大的书架覆盖了整面墙壁。安娜指着装意大利面条的小盘子用温和的语气对丈夫说):并不可怕,今晚……(她递给他一些奶酪末和一片帕尔马干酪。)拿着。

  他默默地倒着酒,安娜开始进食。乔治放下酒瓶,然后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酒。

  乔治:是在那里面,对吧?(安娜转向左边画外乔治看去的方向。)

  安娜:是。(乔治放下酒杯站起来,镜头向左跟拍。安娜因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气恼。)怎么,你把我当成白痴还是怎么回事?(乔治抓起一个白色的空塑料袋,把它翻转过来然后又放到沙发上。)

  乔治:你有可能看漏了什么。(他回来坐下,镜头向右平移跟拍。)

  安娜:你忘了把录像带拿出来,那里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我没看见。

  乔治:好的,等一下我来找找看,有没有……(开门的声音。)啊!儿子回来了。迟到也好过不回。(门又响了第二声。安娜站起来走向右边画外的厨房。)

  皮耶罗(画外):晚上妤。

  乔治:好。

  他展开餐巾纸并铺在膝盖上,翻起奶酪末。

  安娜(画外):你先坐下,皮耶罗,我把你的盘子拿过来。

  皮耶罗(莱斯特·马克东斯基饰),是一个有着棕色中长卷发的年轻人,近景,他背对镜头拖着脚走过来。他穿一件带风帽的毛线衫,肩上扛着一个背包。他搂了搂父亲的肩膀,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把背包扔在地上,然后坐在了餐桌边。他拿起装着苏打水的杯子。

  乔治:你去哪儿了?

  皮耶罗:去了伊夫家。怎么了?

  乔治(耸了耸肩):什么怎么了?就想知道。我需要给一个理由吗?

  皮耶罗(懒洋洋地):好吧……

  他喝着苏打水。他母亲从右边入画,抱了他一下,然后给了他一盘意大利面。

  安娜:晚上好。(她又绕过桌子重新坐下。所有人开始用餐。)

  乔治:然后呢?

  皮耶罗:我每个星期二都去伊夫家,因为星期三我们有几何课,他帮助我做功课。

  乔治看了妻子一眼,并失望地抬了抬眉毛。

  安娜(对乔治):也许是你的一个崇拜者?(乔治看了她一秒钟,然后接着吃饭。镜头组结束。)

  市游泳池,内景,日

  5.泳池的俯摄近景镜头,皮耶罗正在水下做翻转。镜头拉高跟拍正在自由泳的他,同一泳道迎面而来一个伙伴,然后又是一个。他游了几米之后停下,然后回来。

  教练(画外):皮耶罗,别在刚出水面的时候呼吸。(皮耶罗转身。另两位泳者还在继续训练。)安德到,你也是和皮耶罗一样的问题,别在刚出水面的时候呼吸。(镜头降低跟拍来到前景处的皮耶罗。)别一出水面就呼吸。(皮耶罗在水里的又一来回,镜头跟拍并稍稍垂直升高。)托马,注意拍水。皮耶罗,你吃水太浅了。(镜头跟拍皮耶罗。)稍微深一点儿。对,对,又太深了。太深了。注意呼吸。

  洛朗家门前街道,外景,深夜

  6.同镜头1。静止的远景镜头。街道路面上有了些许颤动。洛朗家厨房的大窗户传出微弱的光。镜头持续了30秒钟,然后被刮过洛朗家门前树丛的风扰乱。一辆车开过。另一辆车的车灯从前景右边伊丽丝家门前的那条街照过来,把景物照亮。车在画外停住,发动机被熄掉,有人走下车来,仍旧在画外。乔治出现,背对镜头走向楼房大门,然后打开大门。他走了进去,然后把灯打开。

  电视拍摄台,内景

  7.乔治的特写,他面向电视观众,后景处有两排假书。他穿着一件绿色的T恤和一件黑色的外套,在做他节目的结语。

  乔治(强有力的声音):新一期的“圆桌会议”……

  8.垂直拍摄轴线。半全景镜头,看到拍摄台上其他人。四位来宾,围成半个圈,坐在黑色的皮革沙发上,中间是一个矮桌。后景处,假书做成的大书架被当做背景,映在最前景处的一面大镜子里。

  乔治:……将在大约15天后与大家见面……在那以前……

  9.同镜头7。乔治的镜头。

  乔治:……我们会做认真地阅读,谢谢你们对我们节目越来越热心的关注。晚安。(镜头后拉。)

  导演(指挥的声音,画外):请所有人不要在字幕时间站起宋。(乔治保持这个姿势,然后松懈下来,转身向左边的一位来宾,麦克被关掉。镜头后拉停止。)谢谢大家。

  一位助手从画右走过来并告诉乔治有人找。他跟来宾打了招呼,站起身来然后跟着这位年轻女人向后台走去,镜头右移,技术人员到处忙碌着。乔治一个面对镜头的中景,他拿出电话然后打给安娜。

  乔治:是我……

  洛朗家客厅,内景,日

  10.玻璃桌的俯摄特写镜头。中间放着一张半揉皱的男孩画像,这是一张画得很粗糙的脸,血从半张的嘴里流出。安娜抓起另一个遥控器。

  安娜(画外):录像带是包在那里面的。(她拿起遥控器,手出画。)

  11.同镜头6。回到第六个镜头的远景,夜晚的街道上,乔治回到家中。录像带画面正在倒回,乔治后退向画外自己的车子,汽车亮着车灯开过来,然后画面正常播放。

  12.简短插入镜头。一扇窗户的四分之三的特写镜头,深夜。一个马格里布(注1)裔的男孩,睁大着双眼,抹拭了一下嘴边的鲜血。这一幕的声音接到下一幕。

  13.回到镜头11末。录像带的镜头,洛朗夫妻的主观视角。

  安娜(画外,突然间很担心地):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乔治?

  乔治(画外,惶惑的声音):这是什么意思?算了,算了,我……我累了。

  安娜(画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乔治(画外):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安娜(画外):你想报警吗?

  乔治(画外,迟疑地):是的,不……我不知道。再给我看看……那幅画。(电视屏幕的画面里,乔治回到家中。)

  14.玻璃桌的俯摄特写镜头。右边画外的安娜把画递给左边画外的乔治。

  安娜(画外):拿着,最好是报警。

  乔治(画外,小声地):更像是小孩子画的。(他缩回手来。)

  安娜(画外):一头雾水,我说不上来。

  乔治(过了一会儿,画外):我问问皮耶罗?

  安娜(画外):别,有什么用?……你不是真以为他哪个朋友会整夜呆在我们家门前就为了跟我们恶作剧吧?这像是个愚蠢的游戏。

  15.客厅的半全景。后景处是一排一排的书,宽屏的电视机嵌在最中间。乔治和安娜坐在沙发上,背面的近景镜头,他们看着录像带。乔治把它停下,换台到法国二台贝亚特丽斯·舍恩贝格主持的新闻节目。他们把这当做交谈时的背景声音。第一篇报道是关于中国的流行疾病。

  安娜(惊讶):你怎么关掉了?

  乔治:为什么?你还想看什么?

  安娜:很愚蠢,我有点儿害怕……

  16.垂直镜头。安娜背对镜头坐在前景处画面右端。乔治侧坐在中景处沙发上,两夫妻面朝着右边画外的电视。房间里一盏别致的台灯发出微光。

  乔治(顿了一会儿,略显紧张地):你跟皮耶罗说过了吗?

  安娜(摇头):没有。你想跟他说?

  乔治:我不知道。我还是倾向于认为是学校同学干的……

  安娜:那是为了什么?

  乔治(声音颤抖地):为了什么?为什么……我想不出来……

  餐厅,内景,早晨

  17.大书架和餐厅里餐桌的全景。安娜背面的中景镜头,她身穿一件优雅的黑裙,用一个托盘收拾着饭桌上吃剩的早餐。她向厨房走去,镜头向右跟拍。电话响了。她把托盘放在厨房,然后回到餐厅,来到前景处的一个角落里,胸部以上镜头,她接起电话。

  安娜:喂,喂?

  马努(电话里,声音遥远):乔治走了吗?

  安娜:你好,他刚走了两分钟,抱歉。

  马努(电话里):没事儿的……我就想提醒他不要忘了带资料……

  安娜(转身,向后景处看了看,打断这个年轻女人):他带上了,我看见的。

  马努(电话里的声音):太好了……谢谢,祝一切顺利,再见!

  安娜:再见,马努,再见。(她挂上电话,想赶紧回到厨房。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又回过身来,刚才接电话的画面再次重现。)喂……

  男人的声音(电话里):我想找乔治·洛朗。

  安娜:是的……哪位找他?

  男人的声音(电话里,重复):我想找乔治·洛朗。

  安娜:你是哪位?你找他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电话里,更坚持地):我想跟一个叫乔治·洛朗的人说话!

  安娜不作声,呼吸急促。很显然,她已近乎崩溃,挂断了电话。

  电视台,乔治的办公室,内景,早晨

  18.衔接镜头。乔治的电话的俯摄特写,一个记事本,一支笔放在上面,一部电脑在画面右端,前景处摆放着信件,一张明信片放在信件堆中间,上面的画很明显是同一个吐血男孩。

  乔治(画外,走进他的办公室):你好。

  助手(画外):你好,先生。我刚刚接到你妻子的电话,她让你回话。

  乔治(画外):好的,谢谢。(他走过去拿起话筒然后拨号,我们只看见他的右半身。他拿开第一封信,看着那幅图:男孩这次出现了全身。对他助手):这是怎么回事,这张卡?

  助手(画外):它和其他信一起刚被送到的。(乔治拿起卡片。)

  19.移动衔接镜头。乔治面对镜头,近景,电话放在耳边———电话接通的响声———另一只手上拿着卡片,心事重重。镜头很快晃过一眼卡片背面,右边是乔治在电视台的地址,左边空无一字。乔治身后是开放式的办公间。

  警察局前的街道,外景,日

  20.警察局门口的中景,一辆汽车和一辆警车分别停在画面左端和右端。乔治急匆匆走出警察局,中景,安娜紧随其后,从两辆车之间走过,然后过街。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右边冲出,险些把乔治撞翻。

  21.垂直镜头。街道的中景。骑自行车的人减速,然后停下。

  乔治(右边画外,大喊):搞什么,蠢货?!

  骑自行车的是一个高大的年轻黑人(迪乌康达·科马饰),他退了回来,盛气凌人地逼向乔治。

  骑自行车者:说什么?!

  乔治(背对镜头走进画面,胸以上近景):你就不能看着点儿,白痴!?

  安娜(从右侧入画):算了,别吵了。

  骑自行车者:你再说一遍。

  乔治(狂躁地):什么?!

  骑自行车者(平静中带有威胁):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

  乔治(嚷嚷):你没长眼睛吗?!

  骑自行车者:我是走神了!可谁又像傻瓜一样看也不看就冲出来的!?

  乔治(指着街道转过身来):是你逆行了,不是吗?!

  他转回身去,那人下了自行车慢慢向他走来。

  骑自行车者(平静地):你再冲我嚷嚷。来啊,你再冲我嚷啊!

  安娜(稍镇定地):算了,别这样了。别争了。(对骑自行车者)你没有小心。(对乔治)我们也不小心,行了吧?

  骑自行车者(对乔治,威胁地):闭上你的大嘴,行不?

  乔治作罢转身,安娜跟在后面,他们向车子走去,然后上车,镜头沿左对角线后拉跟拍,撇下了骑自行车者。安娜用手抚过面颊,两个男人的紧张对峙,还让她余悸未消。

  乔治(过了一会儿):对不起……(再提起去警察局的事)总之,别指望有什么帮助……只要“他”不向房子放火,“他”不寄炸弹来代替录像带,就什么事都没有。

  安娜:别这样,乔治……(他开动了车子。这组镜头结束。)

  皮耶罗学校大门,日

  22.从学校大门口台阶对面的人行道拍摄的全景镜头,中间被栅栏挡住。一群学生散去,家长在一旁等待。皮耶罗出现,他向一个伙伴告别然后向右边走去,镜头向右平移跟拍,并粗略地带过乔治的车,他坐在方向盘后面,启动了车子。皮耶罗过街向他走来,他避开一辆奔驰,然后来到父亲这里,坐进了前座。

  乔治的车内,内景,日

  23.反轴线镜头。移动衔接。皮耶罗肩以上近景,左侧面。

  皮耶罗:嗨,爸爸。(他关上车门,然后扣上安全带。)

  乔治(画外):嗨,皮耶罗。

  皮耶罗(不解地):发生什么事了?

  乔洽(画外):怎么这么问?

  皮耶罗:你为什么来接我?(汽车开动了,两旁景色从车窗里往后退去。)

  24.乔治开车的反打镜头,肩以上特写。

  乔治:我有时间,我想你会乐意。

  皮耶罗(画外):好吧。

  乔治:不是的,我把妈妈送到了办公室,我想跟你谈谈。

  25.同镜头23。皮耶罗。

  皮耶罗(担心地):怎么回事?她在哪儿?

  乔治(画外):我们有事情要解决。我也正想跟你谈这个。

  皮耶罗:啊,好的。

  26.同镜头24。乔治正在转弯。

  皮耶罗(画外):你寄来的这张卡片是什么意思?

  乔治:什么卡片?

  27.同镜头25。皮耶罗。

  皮耶罗(在包里搜寻着):就是这个。(他递给他一张卡片。)

  28.同镜头24。乔治。

  皮耶罗(画外):老师中午给我的。

  29.卡片的特写,和乔治在办公室收到的是同一个孩子的画像。一边开着车,乔治一边转过头来看着上面写的学校地址。左边用大写字母写着:“致皮耶罗,以他爸爸的名义”。

  皮耶罗(右边画外):她对我说她看不明白这幅怪诞的画,还说她觉得奇怪你为什么向我的学校寄卡片。(镜头回到那个吐血孩子的画上。)

  安娜和乔治的卧室,内景,深夜

  30.四分之三微俯摄的近景,从卧室的窗户看到对面伊丽丝家门口的街道,通向后景处另一条街。车辆的声音传来。乔治在画外睡觉的呼吸声,紧张翻身时被单的沙沙声。

  31.插入镜头。主观镜头在阴暗的房间里推拉。画外,一个男孩痛苦地抽噎,试图压制住呜咽声。摄影机推拉向另一个房间。镜头12中出现的那个小男孩悄然现身,显得异常的痛苦,他坐在一个窗台边上,光着上半身。他向来访者转过身去,嘴边流出许多的血。镜头戛然而止。

  洛朗家门前街道,内景,日

  32.与镜头1比,稍向右下偏移。乔治和皮耶罗从房子里出来,中景。镜头下调并后拉,他们向停在伊丽丝门前那条街的车走去。乔治手上拿着一个包和他的防水外套。他用遥控打开车锁。镜头向左平移,他把东西放在后座上,在前面坐下,镜头向前移动。皮耶罗也坐了进来。乔治一只手正要关车门,看见他的刮水器上夹着一张纸条。他心里一颤,走出车拿起纸条。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广告单。

  洛朗家餐厅,内景,夜

  33.一组镜头。餐桌的四分之三。后景处依然是那些书架。安娜和乔治请了朋友来吃饭:画面左端是乔治的四分之三背身镜头。他的左边是尚塔尔(艾萨·马伊加饰),这是一个优雅的年轻黑人女性,她身边是伊冯(德尼·波达利戴斯饰),40岁左右,微微秃顶,然后是安娜,坐在桌子的一头。坐在右边的皮埃尔(达尼埃·杜瓦尔饰),年长些,棕色头发,最后是玛蒂尔德(娜塔莉·里夏尔饰),金色平齐短发,背对镜头。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伊冯讲故事,他在这群听众面前非常放松。

  伊冯:她坐在里面,镜子旁,离吧台不远的地方,你们知道是哪儿。我们不能让女士们等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士,于是我走了过去。我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问她为什么想要跟我说话。她明显因为差老板去叫我而尴尬,她请我坐下,看上去非常激动。于是我坐在了她身旁。她对我说这是她第一次到这个小酒吧来,她并不习惯与陌生人搭话,但是很难以置信,我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因此她只能差别人叫我过来。那是她非常喜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她已经70岁有余,而且这也的确很感人,她的双手颤抖着……不过,总之,你们知道我并不多愁善感……(他看了一眼撇嘴的尚塔尔。大家笑了。)可是她真的打动了我。所以我耐心地等她讲那个我令她想起就激动的人物。你们猜,是谁?她的情人,她的爸爸,她的丈夫?

  安娜(微笑,胳膊交叉):我不知道。

  伊冯:是她的狗。(笑声。)真的。如果是你该怎么反应?我站起来对地说:“这,很好,太太,您非常有趣。”然后我就想离开。可是她仍然很严肃,求我坐下,说她知道这有可能显得荒谬,但是希望我能耐心听她讲这个故事。她决无取笑我的意思。这简真太奇怪了,她的表情如此绝望,我只好又坐下了。于是,她开始讲述……她的狗在1964年死于交通意外。“天,这太奇怪了”,我对她说,“我是1964年出生的”,哈,哈!(笑声。)她显得受到了侮辱,显然我并不认真对待这事儿。她悲伤地看着我,然后说“它被一辆卡车撞翻……那天是1964年4月17日,当时我们正要过街”。4月17日……是我的生日。(举座哄然。)

  玛蒂尔德:骗人!

  伊冯:没错,我也是这么说的。于是,她开始跟我详细地讲这事儿。她和她的狗外出,一辆很高的大车挡住了她的视线,后面的卡车开过来把狗撞翻在地。保险杠撞上了狗的脖子,伤口很深,没一会儿它就死了。(对安娜)你不相信……把你的手给我(他捉住她伸过来的手向脖后探去。)你看,我在同一个地方有一条伤疤……(他让她摸他的后脑勺,然后猛然大叫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随即爆笑。)

  尚塔尔(笑着):怎么,难道真有?(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安娜:不错啊……

  乔治:你从哪儿搞来这个故事?

  伊冯:你不相信?(大家笑。)

  34.皮埃尔的特写镜头,他笑着,身后是白色沙发和照亮客厅的蜡烛。

  皮埃尔(放下他的酒杯,对左边画外的玛蒂尔德):你知道弗雷德里克给我打电话了吗?

  尚塔尔(右边画外,对伊冯):为什么你从来没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皮埃尔:西蒙娜好些了,她上礼拜做了手术。

  35.玛蒂尔德胸以上的特写,她看着左边画外的安娜。同时,尚塔尔和伊冯交谈着。

  伊冯:……应该守住这些秘密,不是吗?……你同意吗?

  尚塔尔:是的,是的……

  玛蒂尔德(打断了交谈):我们前段时间没有很好地关心她,你知道的。为了显得真诚,我们联系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频繁,她很难放下戒备。要感觉亲近总是很难。

  36.安娜胸以上的特写,她对右边反打镜头中的玛蒂尔德和皮埃尔说。

  安娜:那弗雷德里克呢?

  皮埃尔(反打镜头):他在写一个剧本。

  37.乔治胸以上的特写。

  乔治:就写这个?

  皮埃尔(画外):不是,但是莫贝尔已经买了那个剧本。

  38.同镜头36。安娜。

  安娜:那西蒙娜做手术时小孩子谁看?

  玛蒂尔德(画外):在他和他女朋友那儿。

  安娜:她人怎么样?

  39.同镜头35。玛蒂尔德。

  玛蒂尔德(把头从左转向右边):挺好。朋友分手总是令人难过,我们必须选择立场。但是弗雷德里克有很大改变。他和玛丽安娜在一起后放开了很多。

  安娜(画外):她叫玛丽安娜?

  玛蒂尔德:是的,玛丽安娜。

  40.同镜头37。乔治。

  乔治(对皮埃尔):他的剧本是写什么的?

  皮埃尔(画外):什么剧本?

  乔治:呃,我以为弗雷德里克在写一个剧本……

  41.反打镜头。皮埃尔转身向右边反打镜头的乔治。

  皮埃尔:啊,呃,不知道。(门铃响了,并一直持续。)啊?你们还有客人?

  42.同镜头36。安娜在沉思,突然显得很担心,乔治在对面反打镜头中。

  乔治(画外):没有……(他以焦虑的眼神询问安娜。)

  43.乔治。

  乔治(站起来):我去看看。

  44.尚塔尔肩以上的特写,她惊讶地看着乔治走出画外。

  玛蒂尔德(画外):这个时候会是谁?

  安娜(画外):完全想不出。

  伊冯(画外):乔治的一个崇拜者,肯定是。

  45.伊冯肩以上的侧面特写。

  伊冯:这就是出名的代价。一露脸,发烧友就蜂拥而至。(剪切镜头。)

  洛朗家门厅,内/外景,夜

  46.乔治的仰摄近景,他在半明半暗中关上了客厅的门。他下了几步台阶向门口走去,镜头向左跟拍。

  乔治(没有开门):是谁啊?(没有回答。)谁在那儿?

  他打开门向街上走去,光线昏暗。肩扛式摄影机跟拍,他背对镜头,打开大门后在人行道上走了几步,后景处是伊丽丝家门前的街道。乔治向左看了看。

  47.左边街道的三分之二主观全景镜头,光线暗淡,有车辆和楼房。空无一人。

  48.回到镜头46末。乔治扭头看另一边。

  49.主观全景,右边街道通向一个十字路口。一切都很安静。

  50.回到镜头48末。

  乔治(呼吸加快,对这个无形的偷窥者):这是什么意思?你出来啊,懦夫!你到底要怎样!……(他转身回到家里。)噢,撞鬼!

  镜头后拉,他关上大门,转过身,进了里屋后关上门。但关门的时候,门卡住了,有什么东西搁在了那儿。乔治发现了,弯腰捡起一个塑料袋,然后直起身来,镜头跟拍。他进门后打开袋子。

  51.移动衔接镜头。主观俯摄插入镜头,一个录像带被一张白纸包着。他打开白纸,看见一个小孩画的公鸡,脖子上有鲜血。

  52.三分之二俯摄膝盖以上镜头。画外客人们的交谈声。乔治用画把录像带又包起来,然后放回塑料袋中。他把它藏到了挂在衣架上的防水外套口袋里,然后走上台阶,侧面,肩以上特写,推开餐厅的门。

  洛朗家餐厅,内景,夜

  53.移动衔接的一组镜头,在镜头33的反轴线上。安娜背面半身镜头站在前景处,客人们仍然在右边的餐桌旁。乔治进来。

  尚塔尔(停止交谈,对对面的玛蒂尔德):……好像会一直放映到6月15号。

  安娜(问乔治):怎么回事?

  乔治(关掉了走廊的灯,关上门):没事。

  安娜:怎么会,没事?

  乔治(回来坐下):没有人。(安娜回到伊冯旁边,双手端着一盘食物。)外面没人。

  伊冯:嗯,那么。(看着食物:)你搞得太丰盛了,这不是要我命吗,我又得节食三星期。

  安娜(又站起来,对乔治):那你为什么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乔治很窘,不知道怎么回答。安娜绕过桌子把食物分给丈夫,镜头跟拍。面对客人们尴尬的沉默,她微微一笑。)没事儿的,没什么不愉快。我不是猜忌老公趁我们大摆宴席去偷会情人的妒妇。

  乔治:谢谢,谢谢。

  安娜(继续绕桌子分食物,摆了摆手):不过,我开始有点儿紧张了,好几天了,我们一直收到匿名的包裹和电话,呃……每次响门铃,我都会打个寒战,猜想会不会又是那个家伙。(她分完食物向玛蒂尔德走去。)

  皮埃尔:什么样的电话?

  安娜(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怎么说,是……(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中间。)

  玛蒂尔德:那你报警了吗?

  安娜(回来坐下):是的,当然报了。

  玛蒂尔德:然后呢?

  安娜:并没有“然后”,只要他不对我们做什么,警察也难有作为!

  尚塔尔:这太不像话了!

  安娜:也不是,这……这是事实。(牵强地笑。)快吃吧,都凉了。(所有人都开始闷头吃东西。安娜抬头看向乔治。)现在说吧,是什么?

  乔治看了妻子一眼,下了决心,平静地走到门口,全景向右跟拍,他消失在幽暗的光线中。

  玛蒂尔德(对安娜):怎么回事?

  乔治(画外,冷冷地):好吧,既然安娜决定跟大家分享我们的快乐……(他拿出那个塑料袋然后回到客厅。)我就不隐瞒了。(他走向客厅的电视机,镜头向左跟拍。)行不,你满意了?(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录像带然后放进录像机。)这不是很有意思,嗯……送来的是楼房的影像,很显然是为了告之我们已被监视了,安娜、我和皮耶罗在这儿进进出出。

  皮埃尔(右边画外):那你们知道是谁拍的,怎么拍的吗?

  安娜(右边画外):目前为止不知道。

  皮埃尔(右边画外):放放看。

  乔治(开始播放录像带):就是这个。

  但是这次不是乔治预想中的场景。这次是一条在车上拍的乡间小路。这组镜头结束。

  汽车,内景,日

  54.衔接镜头。车里看出去的主观镜头。下着雨,刮雨器在工作,车在一条乡间小路上开着,远处有几栋房子。车停住了。驾驶员依旧手里拿着摄影机,走下车来,镜头里是一大片农庄。

  安娜(声音从客厅传来):这是什么?

  乔治(从客厅,过了一会儿,认出了画面上的地方):是我小时候住的房子。

  乔治母亲的住所卧房,内景,日

  55.一张未铺好的床,乔治坐在床尾,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杂志。他戴着眼镜。房间看上去有点儿凌乱。门开了,乔治站起来。他母亲(安妮·吉拉尔多饰)穿着睡裙出现了,中景,她被一个40岁左右的护士(卡罗琳娜·贝尔饰)扶着。护士脱下她的睡裙放在椅子上。扶她躺到床上,镜头右移。乔治应该在画面左端站着。她替她把被子盏好并整理了一下床铺使她更舒服些,然后她拿起睡裙。母亲对儿子微笑。

  护士:你还需要什么吗?

  母亲(微笑):不了,谢谢。

  护士:那好吧,晚安。(她走出去把门关上。)

  母亲:别杵在那儿。(指着床)坐下。(乔治入画然后坐在床边,背对镜头,紧挨他母亲。)没必要愁云惨雾的。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56.稍仰摄,乔治的三分之二肩以上特写,他俯身向右边反打镜头中的母亲。

  乔治:对不起。

  母亲(反打镜头):对不起什么?

  乔治:我不知道……

  母亲(反打镜头):别说了……很滑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乔治(含糊其辞地):挺好,挺好,我挺好的。我们上次通话以来没什么变化。皮耶罗正在青春期叛逆中,安娜有很多编辑部的工作,我也有很多电视台的工作。

  57.反打镜头。乔治母亲胸以上的稍俯摄特写,乔治在前景左端露出部分背面影。

  乔治(反打镜头):……就是这样。

  母亲(看了他一会儿):朱莉姑妈给我写了一封信。从马赛寄来的。她一直在看你的电视节目。(骄傲地)她写信对我说也希望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

  58.同镜头56。乔治。

  乔治:她人真好。

  母亲(反打镜头):她会来跟我们庆祝80岁生日,今年。

  乔治(不甚关心地):是吗?

  母亲(反打镜头):怎么了?

  59.同镜头57。母亲。

  母亲:你好像不开心,(笑着)你怎么了?

  乔治(反打镜头):没什么,我没什么。看着你身体不好我笑不出来。

  母亲:什么叫我身体不好?(抬头看着天)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就算不错了。别用你那种理解方式……

  60.同镜头58。乔治

  母亲(反打镜头)……徒增烦恼……

  乔治:不能出门你不会寂寞吗?

  母亲(反打镜头):怎么会?一个人还不就是那么回事?能不能在公园里坐坐有什么不同?在地铁里……就觉得不那么孤独?在家里呢?又有什么差别?

  61.同镜头59。母亲。

  母亲:我不知道,(指着画外的电视机。)我在家有朋友。用这个遥控器!当它说太多蠢话时,我就让它闭嘴。(笑。)

  62.同镜头60。乔治笑了。

  母亲(反打镜头,过了一会儿):好久没听到钢琴了,很想念。自从你爸爸过世以后……

  63.同镜头61。母亲。

  母亲:你昵,还弹吗?

  乔治(反打镜头):不弹了。没有时间,你知道的。

  母亲:真可惜。

  乔治(反打镜头):是啊。

  母亲:那皮耶罗呢?他有天分吗?

  64.同镜头62。乔治。

  乔治:他目前对此不感兴趣,他就想着跟伙伴们玩儿。

  母亲(反打镜头):他12岁了,对吗?

  乔治:唔。

  65.同镜头63。母亲认真地凝视了他几秒钟。

  母亲(转抉话题):你来这儿做什么?

  乔治(反打镜头):我得去艾克斯,我们要在那儿做一期弗朗索瓦·魏尔甘斯的节目。

  66.同镜头64。乔治。

  乔治:他写了一本新书,他好几年没作品了。

  母亲(反打镜头,支吾地):啊,是这样……

  乔治:你猜我前几天梦到谁了?

  母亲(反打镜头):不知道。

  乔治:马吉德。

  67.同镜头65。母亲。

  母亲:谁?马吉德?

  乔治(反打镜头):不会吧!(强调地)马吉德!

  母亲:没印象。

  乔治(反打镜头):马吉德!哈希姆的儿子。你们想要收养的。

  母亲:哦!

  68.同镜头66。乔治。

  乔治:奇怪吧?

  母亲(反打镜头):为什么奇怪?

  乔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69.同镜头67。母亲。

  母亲: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常常梦见我的童年。人老了就是这样。

  70.同镜头68。乔治。

  乔治:是,没错,呃。我还没那么老。

  母亲(反打镜头):啊……比你想象得要早。

  乔治:你有时候会想起他吗?

  母亲(反打镜头):想起谁?

  乔治:马吉德。

  71.同镜头69。母亲。

  母亲:不会。

  乔治(反打镜头):为什么?

  母亲:嗯,怎么这么问?

  乔治(反打镜头):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想他,从来都不?可是这件事情对爸爸和你在那段时间意义重大。

  母亲(叹气):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那是段不好的记忆。(有点冷淡地)你是最清楚的。

  72.同镜头70。乔治。

  乔治(他转开视线):是啊……

  母亲(反打镜头):你梦见什么了?

  乔治:哦,都是很无聊的东西,他就这样回到我脑子里,我本来都完全忘记了。

  73.同镜头71。母亲看着他。

  母亲(转换话题):安娜呢?她在做什么?

  乔治(反打镜头):她很好,她还是在那家出版社。她做事随心所欲,老板是我们的朋友。

  母亲:很方便。

  乔治(反打镜头):是的。

  74.同镜头72。乔治。

  乔治:不,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没什么跟你说的,我们太少见面,每次见面我都没有特别的事情跟你讲。总之,一切照常,不好,不坏,我很好,安娜也很好……

  75.同镜头73。母亲看着他。

  乔治(反打镜头):……皮耶罗也很好。这都是就我所知的。我们都太忙了,就是这样。你呢,你也很好我觉得。

  母亲:你很奇怪,乔治。我听你说话,我感到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

  76.同镜头74。乔治。

  乔洽:怎么这么问?

  母亲(反打镜头):告诉我,告诉我……

  乔治:没事,真的……

  77.同镜头75。母亲,沉默着。

  母亲:你什么时候走?

  乔治(反打镜头):明天早晨,我得在12点左右到艾克斯。

  母亲:那你得早点儿走。

  乔治(反打镜头):是啊。

  78.同镜头76。乔治。

  母亲(反打镜头):你要不要我让阿尔诺太太给我们准备早餐?

  乔治(有点儿尴尬):这么早就起身?

  79.同镜头77。母亲。

  母亲(微笑):我睡不了那么久。这是年老后得到的恩赐之一!……

  乔治(反打镜头):我去睡了,我快累死了。晚安。(他俯身去拥抱她。)

  母亲:晚安。(乔治出画。)

  乔治(反打镜头):你要不要我准备什么东西?你缺什么吗?

  母亲:不用,不用,可以的。我什么都不缺。晚安。

  乔治(反打镜头):晚安,妈妈。

  母亲(看着向右出画的儿子):早餐几点呢?

  乔治(反打镜头):7点。

  母亲:好的。

  80.乔治的反打镜头,稍仰摄,门洞中看到的半身镜头。

  乔治:你要我跟她说吗?

  母亲(反打镜头):好的。

  乔治:晚安。(他关上门。)

  母亲(反打镜头):晚安。

  乔治:关灯吗?

  母亲(反打镜头):不用了……(他走出去关上了门。剪切镜头。)

  新书发布会,内景,夜

  81.半身镜头。后景处是书架。场面非常骚动,这是一个接待会。安娜在前景处,穿一套白色套装,她正在打电话,近景。她身边有人在交谈,稍远些有人在问书的情况,书被摆放在低矮的桌上,用低矮的呈金属光泽的灯照射着。我们看见一瓶香槟。皮埃尔背对镜头站在前景左端,手上端着一杯香槟,正在与一位来宾讨论一个哲学问题。两处谈话交织在一起很难听得清。

  安娜(用手机对乔治说):他不再是个孩子了,不是吗?再说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他就像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小笨蛋。(她笑。)是,是的……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可以去学校找他啊。不行,我不行,我明天没空,我们得在这儿看着。这有可能是德鲁的最后一场书展。(她为了听得更清楚捂住了另一只耳朵。)有多少人在这儿?(她转身看。)全是人。好,好,我跟他说。我也爱你。(镜头剪切。)

  闪回到60年代,农庄,外景,日

  82.一只小公鸡的俯摄特写。画外的某人正试图用斧子砍掉它的头。公鸡惊恐地挣扎着。又一斧子落下。

  83.之前在影片中出现过的小马吉德(马利克·奈·朱迪饰)的衔接镜头,他表情坚定。身着短套衫的他左眼被喷上黏稠的血。他将公鸡扔了出去。

  84.衔接镜头。从谷仓里看到的后景处农场的全景。无头的公鸡被扔在院子里,还在试图逃跑。马吉德的中景,他侧对镜头站在画左,手里拿着斧子,站在公鸡被斩掉头的砧板旁。

  85.反打镜头。童年乔治(雨果·弗拉曼尼饰)的特写,他既害怕又吃惊。

  86.与镜头84同轴。马吉德的侧影,他把斧子从砧板上拔起来。

  87.同镜头85。乔治紧张地看着他。公鸡扇动翅膀的声音一直在画外响起。乔治看着它。

  88.与镜头84同轴。无头公鸡的中景,在做最后几次挣扎的蹦跳。

  89.同镜头85。乔治脸色苍白,转眼又看着右边反打镜头中的马吉德。

  90.与镜头87同轴。稍近景。半明半暗光线中的马吉德静静地向反打镜头中的乔治走去,他手上拎着斧头。半身镜头。

  91.与镜头89同轴。马吉德的主观镜头向前推进。乔治害怕得不能动,半身镜头,他向谷仓里退去,贴到墙上。画外的声音是公鸡的使劲扑腾掺杂着成人乔治的紧张呼吸和呻吟。

  92.接镜头90。马吉德逼近逆光的地方。公鸡的血沾染了他的脸和衣服。他举起斧头,张开嘴想要叫喊。一阵沉默。屏幕突然黑掉。

  乔治在农庄的卧室,内景,深夜

  93.黑色的衔接镜头。回到现实中。乔治侧躺在床上,上半身赤裸,他大汗淋漓地醒过来,打开灯。他关上灯,然后又打开,气喘吁吁。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试图从噩梦中恢复平静,他翻过身朝着天花板,定了定神。

  农场,楼梯,内景,早晨

  94.乔治身穿牛仔裤和外套,手提旅行箱从楼梯上走下来,镜头下降跟拍。墙上到处挂满了像框。楼梯两边各有一排黑色铸铁的扶手。侧面胸以上特写镜头的乔治停在了母亲的房间外,然而他转身向右走去,并背对镜头打开了客厅的门。我们可以看到房间里清洁整齐,摆着一张很大的栗色皮革沙发。里面没有人。乔治转过身又把门关上,面对镜头向另一扇门走去。

  乔治:你好,妈妈。

  洛朗家客厅,内景,日

  95.又一卷录像带。摄影机从一辆前进中的汽车的驾驶座位上拍摄着前面的道路:这是一座白天的郊区城镇。第一条街的尽头有一座居住区内的低租金住房,在左边的街角有一座加油站。汽车向右边驶去,接着开了一会儿。镜头剪切。

  96.录像带继续。主观镜头。拍摄继续,这是一条低租金住房内常兄的现代风格的长走廊。摄影机经过右边几扇蓝色的门后,停在了其中一扇门前,门牌号码是047。录像暂停。接着它快速地倒退到开始的镜头,然后以正常速度播放。汽车开到十字路口,向右边转弯……

  安娜(画外):有一个路牌,那儿。

  画外,乔治暂停了画面,然后倒片到标有路名的路牌上,尽管暂停了,上面的字依然难以辨认。乔治一格一格地播放。

  乔治(画外):我认不出来。

  安娜(画外):列……宁……是吗?是不是这个?

  乔治(画外):是的。

  安娜(画外):列宁大街?

  乔治(画外):是,是,是。列宁大街,在哪儿?你有没有……你有地图吗?

  97.同镜头15。一组镜头。衔接镜头。安娜和乔治看着这卷新带子,画面停在十字路口和路标上。我们还看见电视机四周的物品:巨大的书架挡住了整面墙,好几格都摆放着录像带。

  安娜(站起来并从左边出画):等等。

  乔治也站起来,中景,他从左边绕过沙发向电视机走去。安娜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乔治(试着辨认路标):呃……罗曼维……罗曼维尔,这可能是罗曼维尔……(他转向画外的妻子。)看看是不是有一条列宁大街在那边。(他又朝电视机转过去并戴上了眼镜。)

  安娜(在左边画外):等等……在这儿!(乔治转身。)在地铁11号线,丁香市敢厅站(Mairie des Lilas)附近。(乔治向安娜走去,安娜又出现在画面中,手里拿着地图。镜头左移。)在这儿。(两个人站在壁炉前的半身镜头。安娜把地图递给乔治,乔治转身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播放录像带。)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乔治:我打算去一趟。就在纪尧姆附近,你看见没?

  安娜(紧张):然后呢?

  乔治:不知道,我到那儿去,敲敲门,看怎么回事。

  安娜:就这么简单?

  乔治:就这么简单,对。你有更好的主意吗?(他停住录像带。)

  安娜:为什么不报警?你知道这条走廊,这个地址,你该找个警察陪你去,至少这点他们能做到,不是吗?

  乔治:如果这只是虚张声势,只是有人在作弄我们呢?

  安娜:你真是这么想的?

  乔治:这,这个录像带说什么了?一条街和一条走廊。就是叫你去那儿,然后敲门,如果真有人跳出来或者想杀你,到时候再说,就是这样。

  安娜(固执地):有谁知道你老家?

  乔治(叹气):我不知道!

  安娜:你不认识这栋楼?

  乔治:不认识!

  安娜(心慌意乱地):那,我们……(把手臂支在壁炉上)我们找一个私家侦探。

  乔治:你在电视上看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安娜(向他走过去,拿起他手上的地图):好吧,跟你说没用,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她侧对镜头向客厅左边走去,想把地图放好,显然很紧张,镜头跟拍。)

  乔治(在右边画外,脱口而出):我怀疑一个人。

  安娜(她转身):什么?

  乔治(画外):是的,我想我知道是谁。

  安娜原路走回来,来到丈夫这边,镜头向右平推跟拍,乔治这一次侧对镜头。

  安娜(吃惊地):你知道是谁?

  乔治(戒备地):我想我认识他。

  安娜(等着说出一个名字):那是谁?

  乔治:我想再确认一下。

  安娜(执拗地):什么,你没事吧?你就不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跟我也有关系啊,是不是?

  98.乔治的三分之二俯摄近景,他一直坐在沙发上。

  乔治(窘迫地):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不确定。这只是个怀疑。

  安娜(反打镜头):你就不能告诉我?

  乔治(看了她一会儿,尴尬地):不能。

  99.与镜头97同轴。安娜胸以上的仰摄特写。

  安娜(惊愕,崩溃,震颤):我不知道我……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治(反打镜头):安娜,我求你了,静一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娜:是吗?那我想什么了?

  100.同镜头98。乔治。

  乔治(做出手势强调):噢,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别闹了,行吗?这是个很不确定的怀疑,我不想在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带给别人恐慌,这跟你完全没有关系……

  安娜(画外,打断他):跟我无关?!

  101.同镜头99。安娜

  安娜(用手指着自己,两眼圆睁):这几天我都胡思乱想!这怎么跟我无关,我被匿名电话恐吓。还有这些该死的录像带!我几乎不敢上街。我想这跟我有关,因为我一想起皮耶罗,想起你,想起这些破事儿我就不敢合眼!如果这跟我没关系,那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们的生活照常,你想吃什么吗?!或者先来点儿开胃酒?!

  102.同镜头100。乔治。

  乔治:安娜,别这样,如果我……

  安娜(反打镜头,几近于喊叫):那你又会做什么?你会绝口不提,是吗?!!!

  乔治:别这样……

  安娜(反打镜头):你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蠢话吗?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信任,不是吗?

  乔治:你没发现你现在所作所为正中了拍这带子的家伙的下怀吗。他要把我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你正好中计。你就不能相信我?

  103.同镜头101。安娜,双手叉腰。

  安娜(喊叫):我该相信你?为什么不反过来一次?你用什么来表示信任我?现在是谁拒绝信任另一个人?

  104.同镜头102。乔治。

  安娜(反打镜头,声音颤抖):好,想想如果情况正好相反。想象如果我对你说,呃,我怀疑某人恐吓我们,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样棒极了,啊?

  105.同镜头99。安娜。

  安娜:你不是以为这样能使我们的关系良妤维持吧?这样叫互相信任?

  106.同镜头98。乔治。

  安娜(反打镜头):嗯?

  乔治: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咳。

  107.同镜头99。安娜眼泪盈眶,右转走出房间,砰地关上门,镜头跟拍。

  罗曼维尔,外景,日

  108.录像带里那座楼房的半全景镜头。它前面是树木和人行道。有汽车停在远处一栋楼房的前面。好几辆车交叉开过并从画面里穿行。乔治的主观镜头。

  加油站小店,内景,日

  109.乔治正面的肩以上镜头,他透过窗户看着左边画外的楼房。他胳膊支在窗户边的一条吧台上,刚喝完一杯咖啡,台面上放着几个塑料杯子。自动贩卖机的响动使他转身看了一眼,然后他又回过头看向窗外,决定行动。

  楼房走廊,内景,日

  110.同镜头96。这一次是乔治在向前走,主观镜头前推,然后他以四分之三右侧面的肩以上特写镜头出现在画面中,他摁响了047号房间的门铃。

  男人(画外):等等!就来!(门向右面开启了,一个矮胖、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门后,年纪在55到60岁之间———莫里斯·贝尼舒饰,这就是马吉德。)对不起,我正在……(他突然停下,因为他认出了乔治,手上还拿着抹布。)你怎么来了?

  乔治:你是谁?

  马吉德:你要进来吗?(他将门大开。乔治走了进去,镜头右移跟拍,马吉德把门关上。)

  马吉德的寓所,内景,日

  111.衔接镜头。乔治的半身镜头,他站在门厅,墙纸上是盛开的花朵。马吉德站在墙边。

  马吉德(请他进去):请进。(乔治照做了,镜头跟拍。)

  112.反轴线衔接镜头。乔治走进另一个房间,马吉德跟了进去,关上门。乔治背对镜头站在画面右端,面对近景中的马吉德。

  马吉德:请坐。(乔治没有动。)我正在做饭。

  乔治: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马吉德:想要什么,我?

  113.反轴线。乔治的近景。马吉德背对镜共站在镜头左端。

  乔治:你想要钱?

  马吉德:钱?

  乔治:不然是什么?

  114.回到镜头112末。马吉德。

  马吉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115.同镜头113。乔治向右走了几步,我们看见房间的其他部分是比较凌乱的。乔治停住,转身面对现在左侧反打镜头中的马吉德。

  乔治(冷酷地):这是个游戏,对吗?我不想玩。时间过去了,我已经是成人。

  马吉德(反打镜头):这个我看出来了。

  乔治:那么,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马吉德(反打镜头):我做什么了?

  乔治:你在愚弄我?!

  116.马吉德的近景,他不得其解。

  马吉德: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来?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117.与镜头115同轴。乔治的特写。

  他在大衣口袋里摸索着,然后掏出了那张吐血小孩的画,他展开画,转身向马吉德,把画递给他,镜头向左跟拍,两人面对面侧对镜头。

  马吉德:这是什么?

  乔治:别再装蒜了,嗯?(马吉德看着画,向厨房角落的桌子走了一步,他坐下,镜头跟随移动,乔治位于右边画外。)真不知道?

  马吉德(迷惑,他看了看画,再看看乔治):请坐。(乔治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弗米加材质的椅子上。马吉德抚平纸上的褶皱,把它平放在桌上。)不是故意假装对你的到来很吃惊,可事实如此。在我看来你是最不会来敲这扇门的人。

  乔治:我也得配合一下你的游戏。我可以直接报警,去举报你。你居然一点儿也没料到,看到我你很惊讶。那你认为,我为什么到这儿来?是谁连续几周都在恐吓我的家人?

  马吉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用敬语(注2)?你没认出我来,不是吗?如果我们在街上走过,你也不会停下来。

  118.马吉德胸以上的特写,他转向右边反打镜头中的乔治。

  马吉德:我也是,刚开始,我也不肯定。好几年前,我偶然看见你的节目,那是前一个节目,两个椅子连在一起的那个。你和嘉宾坐得很近,面对面……就是那会儿,我不能肯定。我只是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119.反打镜头。同样的乔治的镜头。他身后是房间的一角,有一扇通向大街的窗户。

  马吉德(反打镜头):很奇怪,是吧?我甚至感到恶心。我不知道为什么。

  120.同镜头118。马吉德。

  马吉德:后来,我看见你的名字,才明白过来……还有……(他伸出手,浅浅地微笑。)这鼻子。(过了一会儿,他叹气。)你怎么进了电视这一行?你不是应该继承了那些产业吗?

  121.同镜头119。乔治。

  乔治(他停止对马吉德用敬语):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马吉德(反打镜头):什么也不要!我可以跟你要什么?你指的是什么?钱?

  122.同镜头120。马吉德。

  马吉德:你窜到这儿来认为我意图对你敲诈勒索。(摇头)你没变……可是我拿什么勒索你?

  123.同镜头121。乔治。

  乔治(顿了一下):谁寄给我那些录像带?

  马吉德(反打镜头):录像带?

  乔治(呼吸急促):奇怪吧,嗯?我长大以后没有打过一次架。我反感这种行为!(他一跃而起,走开去,然后站在镜头115末的那个位置。)可是这次,我……如果你再不停止这个愚蠢的游戏……

  马吉德(反打镜头,打断他,声音冷静):……就拧断我的脖子……

  124.反打镜头。马吉德在同一个地方的三分之二俯摄中景。

  马吉德(声音缓慢、疲惫):……是这样吗?对你来说应该不太难。打那以后你长得比我壮了。但就算你拧断我的脖子,你也从我这儿得不到什么。即使弄死我也得不到什么……不过你的教养不允许你这么做。

  125.乔治的特写,他转向左边画外的马吉德。

  马吉德(画外):何况,你损失不起。

  乔治:你在说什么呢?

  126.同镜头124。马吉德。

  马吉德:不是吗?……我觉得是这样。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的利益……

  127.同镜头125。乔治紧张地看了他几秒。

  乔治:你当年比我大,比我强壮。我别无选择。

  128.同镜头126。马吉德。

  马吉德(在大腿上轻轻敲着):啊,这样看来……(过了一会儿。)你母亲身体不好……

  129.同镜头127。乔治。

  乔治:你怎么知道的?

  马吉德(反打镜头):不是很难猜,不是吗?

  乔治:你想要什么?报复?

  130.同镜头124。马吉德摇头。

  马吉德: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我非常非常了解她,你知道的。你父亲也是,当然。

  131.同镜头129。乔治。

  乔治(点头):好,我现在走了。如果你再干预我的生活,再恐吓我的家人,或者再想其他方法来危害我,你一定会后悔,我向你保证。

  马吉德(反打镜头):你在威胁我?

  乔治(边使劲叹气,边说):是!……是,我威胁你。相信我,我是很认真的。

  132.同镜头130。马吉德。

  马吉德:我相信你。可是你却不相信我。我没算计你什么……我没给你寄录像带,也没寄别的东西。(他拿起那幅画,递给乔治。)

  133.同镜头131。乔治。

  马吉德(反打镜头):也没有寄这个。(乔治向他坚定地走来一步,镜头左移跟拍,他接过画,打开门走了出去。马吉德没有看他。)我很高兴你来。

  马吉德楼前的加油站小店,日

  134.从小店的玻璃门摄出。十字路口的全景,后景处是一排低租金住房。乔治过街,镜头移动,他在口袋里摸零钱,然后打开门走了进来,近景。他关上门,向自动咖啡贩卖机走去,硬币掉在地上了,他弯腰捡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镜头跟拍,他站在贩卖机前面,拿起一杯咖啡。后景处,人们进进出出。乔治的半身镜头,他双手插着口袋在店里定着,经过了摆放着各种食品的柜台,然后走到镜头109开始的那个位置,胳膊支在小店窗户边的吧台上。他喝完咖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乔治:喂,你好。是乔治·洛朗,我能跟我妻子通话吗?谢谢。(过了一会儿。)喂,嗨,是我……我去了,没有人。(过了一会儿。)不是,不是,是一个完全正常的门,上了锁。(过了一会儿。)我问了。他们告诉我没有人住。(过了一会儿。)是的,应该是个工具间之类的,我不知道。(剪切镜头。)

  市游泳池,内景,日

  135.游池里所有泳道的全景,后景处的看台上很多人在给参赛选手打气。镜头在左侧推拉跟拍游泳选手,他们游到泳道尽头,蜷身转弯向反方向游去,镜头反向推拉。我们看到第一排的安娜正在给儿子加油,乔治坐在她身边。一个游泳教练全程跟着孩子们。

  136.近景俯摄。皮耶罗领先第一的衔接镜头。

  137.安娜和乔治还有很多人坐在阶梯看台上,半身镜头,有两个人在摄像。安娜发出喜悦的叫喊然后拽起丈夫的胳膊。两个人都兴高采烈。

  洛朗家客厅,内景,日

  138.录像带的图像。马吉德坐在厨房,较远景。乔治背对镜头站在中景处,近景,他被一个前景处的碗橱挡住了一部分。镜头是固定的,来自一台摄影机。对话和之前一样。

  马吉德: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我非常非常了解她.你知道的。你父亲也是,当然。

  乔治:好,我现在走了。如果你再干预我的生活,再恐吓我的家人,或者再想其他方法来危害我,你一定会后悔,我向你保证。

  马吉德:你在威胁我?’

  乔治:是!……是,我威胁你。相信我,我是很认真的。

  马吉德:我相信你。可是你却不相信我。我没算计你什么……我没给你寄录像带,也没寄别的东西。(他拿起那幅画,递给乔治。)也没有寄这个。(乔治向他坚定地走来一步,镜头左移跟拍,他接过画,打开门走了出去。)我很高兴你来。

  马吉德揉着额头,好一会儿都在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幕。镜头对着他,他开始呜咽,头埋进双手里。

  安娜(画外):就这么多。

  139.衔接镜头。安娜正面坐在画右沙发上,书桌在后景处。乔治左侧面对镜头的特写,看着电视,反打镜头中录像带在播放。

  安娜(冷淡地):录像带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看看他怎么样了。(她停住了录像带。)

  乔治(尴尬):对不起。

  安娜:对不起什么?(指电视。)怎么回事?

  乔治:我知道,跟你说谎是我太傻,请你原谅我。

  安娜:我不明白!

  乔治:对不起。

  安娜:不,我不明白你到底怎么看待这些事!

  140.相反轴线。乔治的近景,在左侧面对镜头。安娜背对镜头的特写,位于画面右端,转身向他。

  安娜:道完歉就没事了!事情已经了结了,是吗?

  乔治:我该怎么做,跪下?我做了多么可怕的事吗?我对你撒谎,也是省得你太紧张,地球又不会停止转动,不是吗?(他看着她。又说。)对不起……我怀疑是他,不是一早就怀疑的,是从看到有我妈妈房子的那盒录像带开始的。我不希望你来面对这件事……他父母给我家干活儿。爸爸很喜欢他们,他们应该是很好的工人。1961年10月,民族解放阵线(FLN)唆使阿尔及利亚人游行,他们去了巴黎。1961年10月17日,众人皆知的事情,帕蓬,警察大屠杀,他们在塞纳河里淹死了近200个阿拉伯人。好像马吉德的父母也在那儿,反正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爸爸去巴黎打听情况,他们对他说他能“摆脱那些阿拉伯贱鬼,一定很开心”!

  141.同镜头139。安娜。

  安娜:然后呢?

  乔治:嗯……我父母决定收养这个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在某种意义上是有责任的……

  安娜:接下来呢?

  乔治:这令我不开心,我不希望这样,他住进我们的房子……

  142.同镜头140。乔治。

  乔治:……他们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地,而我得跟他同住,你明白的,我当时6岁!

  安娜(过了一会儿):你做了什么?

  乔治(尴尬地):没什么……我告发了他……

  143.同镜头141。安娜。

  安娜(不明白):你把他……告发了?(他点头。)就是这样?

  乔治:是的。

  安娜:他就是为了这个要报复?

  乔治:很显然是的。

  安娜(过了一会儿,指着录像带):你威胁他……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