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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份,此生已尽

核心提示:正坐在油田师专(上世纪九十年代,东营地区人才的聚焦之地)门口发愁,正遇父亲,怯生生的询问此校可有这方面高人,父亲二话不说,引至艺术系主任处,朋友托朋友、关系托关系最终如愿。虽然没有积下多少资财,却积下许多人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父亲都有朋友。

缘份,此生已尽。

去医院办理手续,路过住了近一个月的病房,病友已没有一个熟悉的。父亲在医院,最后的一丝痕迹也没有了。我知道,父子缘,此生已尽。

父亲生于上世纪的一九四九年,与共和国同龄。当时年轻气盛,积极的参加各类运动,是个老运动员。奈何规则一改再改,更何况一些运动员成了裁判,规则改的更是离谱。父亲自然是不平。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只好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但天下大势,浩浩荡荡,裹挟着你前进,自觉不自觉的参与其中。与时俱进,江总大概感慨很深,父亲也有很多这类的感慨,很多事情,特别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的很多事情,也不是一个老运动员所能理解和跟上的。

不过,父亲的有些教训,关键时刻,却帮了我。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国事蜩螗,人心浮动。家住高校的我,岿然不动,也算躲过了一劫。很多时候,这经验和教训,真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要付出沉重代价才能体会。真的很感谢父亲的经历。

父亲追悼会时,学院领导评价很高,提到了立功、立德、立言。这三立,是古之文人的毕生追求,数千年来,达到者只有两个半人,分别是孔子、王阳明和半个人曾文正。这自然是有些过誉了。

但父亲的确是这样做的,这立功,太平盛世,只好压在心底。立德,特别是在助人方面,父亲做了很多。父亲助人是发自内心,没想过什么回报,不论你是阳春白雪还是引车卖浆者流。

父亲的一个文友,还是老乡,都是德州人,以前交集并不多。在油田也久有盛名,书生气很足,竟然把直接领导打了。普通干部和中层领导,谁去谁留,高层自然不会因为虱子烧了棉袄。父亲为之跑前跑后,找下家。事没成,关系却近了很多。后来,这老乡明白了很多东西,竟然仕途通达。对父亲依旧非常尊重,父亲也没有自衿有功,待之如故。

父亲的一个朋友,本来是陌路,经历过一些事后,成了朋友。他女儿学二胡,此女颇有慧根,冰雪聪明,进步飞速,奈何其父只是个普通职工,遍寻名师而不得。正坐在油田师专(上世纪九十年代,东营地区人才的聚焦之地)门口发愁,正遇父亲,怯生生的询问此校可有这方面高人,父亲二话不说,引至艺术系主任处,朋友托朋友、关系托关系最终如愿。自然成了朋友。

对外姓旁人如此,对子侄辈更是如此,只要手头有,尽管拿去。如果没有,就是我这亲儿子,也讨不来一分。记得买房时,正在落魄时,当然现在依旧落魄,硬是在父亲那讨不来一文。我自然是知道原委的,可对儿媳妇,有些事却说不清楚了。

虽然没有积下多少资财,却积下许多人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父亲都有朋友。有时,办什么事,提到父亲,竟然会比较顺畅,虽然只是些小事。

立言,似乎文人,都喜欢写些东西,流之后世,父亲也一样。父亲年轻的时候,颇有些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壮志豪情,运动久了,才发现那里边比较的腹黑,只好收起致君尧舜的理想,躲进小楼翻故纸堆。曹操,是父亲研究最深的一个人物,为此写过两部长篇和两本评论集子。今年,孩子中考,陪孩子听评书,《三国》,老师布置的必读书目,对曹操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父亲也更理解了。

读书,一是有字之书,另一是无字之书,特别是无字之书,对人的帮助最大。父亲这本无字之书,让我明白很多东西,尤其是写作方面,竟然有了些心得。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大财富,也许是我后半生安身立命的所在。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所谓繁衍感,应当不只指物质上的,更是指精神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