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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草垛的记忆_0

核心提示:我爷爷就把院子里的麦秸垛掏了一个洞,把摘下的柿子一个一个的平放在了麦秸垛里。柴草已经排不上了用场,人们也不用采集、收获各种柴草,柴草垛也就消失殆尽。可当年的柴草垛带来的欢乐和方便,却时时在我的回忆中浮现,因为柴草垛里蕴藏着母亲的味道,有着母亲怀抱的温暖。

文:侯家赋

我生长在农村。也许是一个农家孩子的宿命,我对柴草垛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和记忆。

小时候,乡村到处都有着柴草垛,它们堆满了院子、胡同、场院和村头,因为那时柴草大多是牲畜过冬的口粮,也是农村人一天三顿烧饭的必需之物。在人们的眼里,谁家的柴草多,柴草垛堆得大,谁家的日子就殷实、富裕,冬季过冬的烧火做饭、取暖喂牲口都有了指望,心里也有了踏实感,更证明这家人家的勤劳和能干。那鳞次栉比、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柴草垛成了农村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所以,人们在收获了各类庄稼之后,就开始收拾庄稼的秸秆了,就连割麦子、豆子留下的矮矮的麦茬子、豆茬子、高粱茬、玉米茬等等,都会被人们用各种方式,拔出来拉回家。有牲畜的家庭会把能喂牲畜的柴草单独堆放,一种柴草一个垛;没有牲畜的人家干脆把所有的柴草都混杂在一起,堆出一个大大的柴草垛来。

每次见到父亲和母亲把柴草拉回家,堆放在院子里,我就特别想去里面躺一会儿,就像对母亲怀抱的依恋和向往。记得我9岁那年一个冬季的中午,放学后,我母亲下地还没有回来,屋门紧锁。我就钻进院内的一垛软乎乎的麦秸垛里睡着了,梦境里满是喷香扑鼻、沁人心扉的小麦清香。是母亲喊我吃午饭的吆喝声,把我从甜蜜的睡梦里叫醒。当我头发上还带着麦秸,揉着惺忪的双眼走进厨房时,母亲奇怪地问我去哪里睡觉了。我说在麦秸垛里,母亲笑得前仰后合。

柴草垛是我向往的温床,也是农家天然的温室,很多人家把过冬的白菜、萝卜、地瓜就放在柴草垛里。秋后,做酱菜时,母亲把煮得黄澄澄的豆子埋在柴草垛里,等过几天再扒出来,便焐成臭味哄哄的酱咸菜。有一年的秋天,我家那棵柿子树结了好多柿子,可已经到了秋后,柿子还没有熟透,人吃时感到很苦涩。我爷爷就把院子里的麦秸垛掏了一个洞,把摘下的柿子一个一个的平放在了麦秸垛里。十几天后,麦秸就把柿子暖的软软的、甜甜的。柴草垛更是我们小伙伴玩耍的好去处,特别是玩捉迷藏,那可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扒出个洞洞来钻进去,再用一捆高粱秸或玉米秆掩上门,你就可以安然而卧,任外面的小伙伴跑遍村子也找不到你。

乡村的冬天是寒冷的。那时,农村没有电褥子,也缺少其它取暖设备。过冬的时候,我们那里农村有个习惯,每到冬季来临,人们都要在炕上、床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柴草,有老人的人家就干脆为老人装上一个大草包,铺在褥子下面,松软细滑的麦秸草包,把人盖了个严严实实,让老人过上一个安详温暖的冬天;有的人家干脆用柴草打出个地铺来,一家人全睡在上面,跟东北的火炕似的。1979年秋后,我还当民办教师,县教育局为了解决英语教师缺乏的问题,在平阴三中(孝直高中)开办了英语教师培训速成班。我们30多位教师睡得就是用麦秸、干草搭成的地铺。那暖暖的地铺,温暖着我们的整个学习过程。到了第二年开春,我们30多位教师完成了培训,人人考试合格毕业,成了我县第一批初中英语骨干教师。

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经济富裕了。冬天过冬,农村有电褥子、空调,城市有集中供暖,做饭有煤气、天然气。柴草已经排不上了用场,人们也不用采集、收获各种柴草,柴草垛也就消失殆尽。可当年的柴草垛带来的欢乐和方便,却时时在我的回忆中浮现,因为柴草垛里蕴藏着母亲的味道,有着母亲怀抱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