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菜单
首页 >  » 正文

又是一年杨柳绿

核心提示:又是一年杨柳绿,或清晨,或黄昏,从水榭那边,从广场那边,传来悠悠的笛声,传来广场舞欢快的乐曲声,那婀娜的杨柳围着如镜的水面,随着节拍,旋转细腰,轻挥仙袂,舞动着,舞动着,在与天上云彩、水中落霞争辉呢!

文/李雪兵

我小时候见到最多的树可能就是杨柳了。湖边河岸,田间地头,荒坡涧侧,杨柳随处都有,有整排整排成林的,也有孤零零兀立的。

小时候,觉得杨柳是可亲的,可爱的。

春天,杨柳发芽了,眯着笑盈盈的绿眼睛,挥手招着我们。我们刚脱了破旧的棉袄,轻松而兴奋,在放学路上,在田野,在河边,奔跑,追赶,嬉闹。有人累了,刚好遇上杨柳的招摇,就喊:哎折杨树条吧!大家就七手八脚地折下杨柳的枝条。枝条刚出嫩芽,树皮才转绿,很好剥。把薄薄的树皮从枝条根处向巅处一赶,皮和嫩芽就都蹙到了巅处我们叫它檐老鼠(家乡称蝙蝠为檐老鼠)。檐老鼠的躯干是柔柔的,却有颗沉重的头。它向下垂头弯腰,没等着地,头又弹起来。如此上上下下,一闪一闪,真的很像飞在空中的蝙蝠。

夏天,特别是暑假,是大人们最忙碌的时候,也是我们玩得最疯的时候。大人们都去上工了,又是收早稻又是插晚秧,没日没夜的,哪有时间管我们。我们三五成群,白天到湖边到小河里游泳,顶着烈日到处捉知了;晚上把村庄当作战场,打埋伏,捉汉奸。大家都模仿电影里的解放军叔叔,头上戴个 帽子那帽子就是用杨柳枝扎的。夏天的杨柳枝叶繁密,枝条柔软,只要三四根极小的枝条就能扎成一顶军帽,戴着它可神气了!

长大后,觉得杨柳是沧桑的,坚韧的。

杨柳像是野孩子,认真被栽在家门口的少,也没有人去给她浇水施肥。她也不需要人为她育苗,只要有人砍一截树杆插到土里,她就能长大成材。甚至,放牛人无意钉下的小树桩,小孩子好玩插下的细枝条,她都能扎下根,长成一棵棵临风挺拔的大树。

家乡本是鱼米之乡,就怕水灾。当洪水来临,湖岸河堤成了抢险救灾的第一线,一棵棵杨柳就成了一个个抗洪战士,她们的根与根结成网,保护着堤坝;她们的枝与枝连在一起,抵挡着洪水来犯。有时候,洪水冲刷堤坝,岸边的杨柳渐渐倒向水中,她庞大的树冠形成对水流的缓冲,人们赶紧依托她加固堤坝,一场危机得以化解。

我曾见过满身疤痕的杨柳,一年又一年,她们奉献出自己的枝干,供人们生火取暖;我也曾见过躯体倒在水中而根还连在河岸的英雄树,她们的身上满是大水漫过后留下的泥泞污秽。但她们都顽强地活着:伤过的疤口旁总是长出新枝,倒在水中的骨架上绿叶特别抢眼。

后来,我懂得了杨柳也是诗意的。什么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什么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什么杨柳枝,芳菲节杨柳花飘雪。

一年又一年,杨柳绿了黄,黄了落,落了又绿。有感于此,我曾写过一首绝句:杨柳青青花笑飞,花飞叶密似烟堆;秋风渐起黄昏意,细眼冰河春梦回。

时代变迁,我感觉好多杨柳都进城了。她们没有了原来的沧桑感,变得雅致了,变得秀气了。不信,你到城区的风景湖边看看,到各个小区的水池边看看,到环城的江堤或河堤上看看,总能看到她们的倩影。

又是一年杨柳绿,或清晨,或黄昏,从水榭那边,从广场那边,传来悠悠的笛声,传来广场舞欢快的乐曲声,那婀娜的杨柳围着如镜的水面,随着节拍,旋转细腰,轻挥仙袂,舞动着,舞动着,在与天上云彩、水中落霞争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