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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过时光的指尖

核心提示:班主任的这番好意让我感激涕零,因为总算有人可以和我探讨诸如压强增大为什么不会压断砖块和鲸鱼如何潜入水中它们一次到底吸了多少氧气之类的乌七八糟的问题了······后来,她和班主任都很忧虑,因为我又将精力放在了“补短板”上,然后开始近乎疯狂地补习英语,这让她们感到绝望,因为,...

文:胡泰然

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找个地方写一写过去那段荒唐的过往,我知道不会有人看,所以起了一个哗众取宠的话题名称。

我的人生路线是一种波浪式上升螺旋式前进的莫比斯乌环状物,按照格式塔心理学的说法,我对事物的感知能力也如同喷薄的岩浆一样循环往复呈现阶段性明朗的外貌。由于出生地是鲁西小城,所以注定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人能被搅和进我的生活,那伴随着我的短暂而新鲜的小学生活也在一场场发热与不间断的咳嗽声中戛然而止,之后便是漫长的独身岁月。在城郊的贫民窟里,一双眼睛怎么也不愿意闭上,因为一闭上便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而当我努力睁开双眼时,还能看到有微弱的星光照进狭小的起居室,让我明白我的眼睛还算正常。

还好我身边还有一直不愿放弃我的父母,虽然我又蠢又笨脾气又坏,但他们还是竭尽全力为我创造出一个能改变我命运的环境。我记得那是我的手边经常会有一些从不知何种途径倒卖出来的少年宫二手书:类似于张天翼的《金鸭帝国》和苏联作家尼诺索夫的全不知三部曲之类的书籍。它们让我感到快乐,感到没有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甚至产生了一种我也可以像作者们一样成长为引领时代潮流的艺术家的错觉。我坐在那扇红色的铁门背后,一边用手抚摸着锈迹斑斑的门面,一面用陶醉的声音诵读那些迷人的句子。

后来有一天,那扇门终于打开了,我又在痛苦与绝望中度过了被众人嘲讽和嫌弃的两年,准备转型升入毕业班。不过,我的老师却一脸忧愁的看着我,说,孩子,你还是应该去读重点高中。这所学校很小,所以大多数老师都跟我很熟络了,他们说,是的,你应该去读重点高中,这样将来才能考一所好大学。我摸着刚刚到手的文学比赛奖状,脑海里却浮现出母亲在微弱的灯光中备考研究生的背影,那些微弱的灯光和我在黑暗中努力睁开双眼时看到的那些星星一样微茫,但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寒夜中的温暖。多年之后,当我捧着卡布奇诺垂头丧气地坐在省城的星巴克店中时,我才想起似乎是在那是我就偷偷品尝了几口咖啡的味道。

后来,那个女孩就闯进了我的视野,班主任认为我是个老干部,可以利用充足的经验和她交流探讨学习上的困惑共同进步共同提高,所以很放心地将我这个不安定分子安插在了她身后。班主任的这番好意让我感激涕零,因为总算有人可以和我探讨诸如压强增大为什么不会压断砖块和鲸鱼如何潜入水中它们一次到底吸了多少氧气之类的乌七八糟的问题了后来,她和班主任都很忧虑,因为我又将精力放在了补短板上,然后开始近乎疯狂地补习英语,这让她们感到绝望,因为,我的英文实在是太烂了,烂到不知道主谓宾为何物;她们一边怒斥我一边帮我温习功课,大家都很烦躁祸根大概就是这个是这时埋下的,后来当我在高三的文科楼下我不停地伫立远望时,伴随着她的冷眼与路人嘲笑的还有我不断膨胀的自卑,残忍与绝望开始如同杂草一样在青春期的单调草坪上肆意疯长。那时我还爱看《呼啸山庄》,不停地想像着维多利亚时期的雨水能够打湿我的胸膛,努力幻想勃朗特姐妹穿过西风带控制的荒原望向山顶那一间红顶小阁楼时会是怎样一幅场景。那时我还不知道我后来无比崇拜的托马斯曼是何许人也,更不会想到我最喜欢的哲学家会从海德格尔转变为福柯,我那时还觉得《平凡的世界》写得不错,会因为有人指责霍达而恼羞成怒一直和他对峙到十二点钟。

因为时光总是太无聊,我们充当了食堂滑稽剧演员,太滑稽了,以至于后来我都无法直视百度贴吧的滑稽表情。我不知道她是否对别人也做过那种事情因为人总是有私心的嘛我还是希望能独占这份难得的感情,所以在主观上并不希望别人染指。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不忍直视啊,我不敢回头,是生怕下一秒这些可爱的生灵就会溜走。后来,我落榜了,分数只够得上市里的一所二本院校,我打算去外地补习一年,在火车上意外听到许多人兴奋地聊起与他们的年龄相差了几十岁的小孩子进行的智力测试中的录取细则,原来这么多人都这么看重这次考试啊。当然,我也不例外。我摘下一侧耳机,仔细听他们眉飞色舞地讨论985、211与省属部属之间的关系,突然就听到了她的名字。那个中年男人很开心地一拍大腿,说,对了,就是她,这几年都没有出过这么好的学生了。周围的人都纷纷随声附和,说,对啊,对啊,好久都没有了。

我默不作声地翻开背包,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发黄纸条,上面还清楚地保留着一行隽永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