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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身宿舍的日子

核心提示:舍友呼噜声大,装作无意把有意倒放在地上的酒瓶打翻,哐当一声更打消他仅有的一点睡意,打呼噜的舍友,只短暂一会,翻个身呼噜声又起。

文:杜延峰

我1991年毕业住进济钢单身宿舍,到2002年结婚离开,超过10年。住单身寂寞。下白班,回到宿舍已过食堂开饭时间,对付咕噜响的肠胃主要是方便面,两包,不加汤料,放两根火腿肠,泡开,吃时佐以榨菜咸菜。食后的方便面空袋子,我总是放在床席底下,十天半个月就积攒成厚厚一沓,舍不得扔,不知当时怎么想的,看到越积越多花花绿绿的空袋子,仿佛那就是我的日子,我的人生。

1994年以前的休息时间主要是泡电视。刚到济钢时,白天电视正播放金庸的武侠剧,我是逢开必看,因为无所事事,恨不能拿时间当礼物送人。有的职工热衷打牌、搓麻将,我是样样不行。晚上曾被约去教培中心办公室打牌,人家认为我应该出这,我实际出的那,不会算计,不会照顾牌友,总认为输赢无所谓,那下次谁还再约你?讨厌搓麻将的哗拉哗拉码牌声,看他们边搓边笑谈论着上一局的得失,一脸的轻松,我却觉得沉重。每逢他们拉桌子打牌、搓麻,我一般躲出去,沿路在黑暗里溜达,看来来往往的人,他们像是随意在走,我想他们一定比我更有自己的目的。

1994年我开始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但也只是在考前一段时间用功。本可以直接考本科,与我同考的同事王卫东,两人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偏偏商量从专科考起,到考完本科,我用了八年时间。回顾枯燥沉闷的单身生活,在获知一个一个的课程考试成绩通过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一本学历另外的收获。

自学考试读书中,偶尔买到季羡林先生《赋得永久的悔》,属于名人名家书系中的一本,我像发现了宝藏,文章原来还可以这样写?我写的都是真话,但并不是所有的真话我都写出来(大意),进而买冰心的、林海音的、萧乾的,直到买到张中生先生的《桑榆自语》,人没有不喜欢书的,只是你还没找到你喜欢的书(大意),我觉得我找到了,我迷张中行先生,买、读他的全部著作,也学他记日记,买来的书也写扉页记语,日记自1998年初记起,日必记800字,一日不落,竟记到今日,不记就难受。

一批一批大学生入住单身,厕所里弥漫着浓郁的尿臊气,那种焕发着青春气息的味道,如此强烈,好像划一根火柴,就能燃烧起来似的。我住的房间里,不时进进出出花花绿绿的女孩子,渐渐就一个一个床铺空出来,又一个一个新人住进来,济钢男多女少,弱肉强食,身高、学历、工作都不占优势的我,每一次恋爱失败都象受伤的小兽,平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时间像指头间的流水,凉凉的,滑滑的,让它们一分一秒的过去。

印象深的同舍苗公,炎热夏季的每晚,回舍就在身上搓泥,说要在墙壁上粘出一句孔雀东南飞;他常失眠,半夜里起来用毯子把舍友的闹钟包起来,也无济于事;舍友呼噜声大,装作无意把有意倒放在地上的酒瓶打翻,哐当一声更打消他仅有的一点睡意,打呼噜的舍友,只短暂一会,翻个身呼噜声又起。

真难为你了,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