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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光棍节

核心提示:这不上周一,我回老家办事,顺道去看望爷爷,给爷爷买了斤茶叶,爷爷喜欢喝茶,他也最喜欢我去看他。今天如果不是我身临其境,肯定相信爷爷过得很愉快很滋润。我陪爷爷过光棍节,这是一个痛苦而伤感的节日。一路上我反复琢磨,到家后我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我陪爷爷过了个光棍节,他信吗?

文:申学利

都说光棍节是年轻人的节日,谁知生活在偏僻乡村里的爷爷却赶了一回时髦。

这不上周一,我回老家办事,顺道去看望爷爷,给爷爷买了斤茶叶,爷爷喜欢喝茶,他也最喜欢我去看他。我们一家在城里做生意,姑姑叔叔也在外地上班,只有爷爷奶奶住在老家。一见面,爷爷就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了,非让我陪他喝两盅不可。他说咱爷俩坐在一起好有一比两双竹筷子(全是光棍儿),咱们今天提前过个光棍节吧,不醉不休!你看咋地?

我哑然失笑,爷爷呀,您真逗,我符合条件,您老可别整错了,您明目张胆过光棍节,就不怕我奶奶找您麻烦?

爷爷长叹一声,你打进门见过你奶奶吗?我这和光棍儿有啥区别,别说你,就是我也三个月没划你奶奶面了。

我环顾爷爷的房间一周,伸长脖子做出一副找人的架式,只见茶几窗台上布满了灰尘,地上也杂乱不堪。烧柴火的灶台上,锅盖反盖在锅沿上,灶台下一根柴草也没有。房间里好像许久没有人住一样,只有墙角的液化气罐的阀门亮亮的,证明爷爷每天靠这个烧火做饭。

那锅台是奶奶围着转了一辈子的磨,只有她在家才烧大锅,那大铁锅熬煮的饭最香甜,爷爷一天三顿喝都没个够。还有那锅贴饼子,那个香就甭提了。

这时爷爷用筷子一敲桌子,快喝酒,瞅啥呢?我这才想起父亲跟我说过,奶奶去三姑家了。三姑刚生了二胎,她婆婆偏瘫,自顾不暇,无奈三姑就把奶奶请了去帮忙带孩子。这看孩子的活,有头难有尾,奶奶一旦插了手,就难脱身了。

三姑说,老爸来了没处住,再说家里也需要看门,他自己在家里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缺钱花,又不种地了,吃饱了等饥困,没事串串门,没老妈管着更自在。

三姑说的,似乎很在理。今天如果不是我身临其境,肯定相信爷爷过得很愉快很滋润。结果我错了,爷爷什么也不缺,唯独缺的是陪伴,这是多么富足的物质,都无法取代和置换的。我始知爷爷的懒惰不是与生俱来的,那是寂寞衍生的碎屑。

更绝情的是,最亲近的人竟用冠冕堂皇的说辞,哄骗了父母,封堵了他们的嘴。非但不常回家看看,而且,还偷梁换柱,连最起码的相濡以沫的老来伴也人为地分离了,让他们成了老年版的牛郎织女。

爷爷炒的菜很香,特为我买来的猪头肉更好吃,但我却一点也咽不下。我陪爷爷过光棍节,这是一个痛苦而伤感的节日。爷爷的光棍节也许是世界上最真正最确切的光棍节。年轻人的光棍节只是形式上的娱乐,不会当真;而爷爷的光棍节,却是心底里的孤单和冷落的影相。

在爷爷面前,我破天荒地喝醉了,不能自己开车回城了,我随即找了代驾。一路上我反复琢磨,到家后我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我陪爷爷过了个光棍节,他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