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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对联,心思乡、泪思亲_0

核心提示:经过父亲和我大伯商议,决定带爷爷回家休养,每天给爷爷喂食一些软食,点滴一些营养液。贴对联,更成了内心一份深深地寄语和哀思。在想念亲人时,我们可以念想几个字,心思乡,泪思亲,更把红色对联寄托成家国的幸福和安康。

文:许庆鹏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过年,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能吃上一碗煮方肉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蛋饺子。至于贴对联,这可都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褂兜里揣着鞭炮、火柴、炮子等,在村子互相追逐嬉戏着,就想弄出点响声来。最不展扬的一件事,就是偷撕--对联。

隔四十年以前,在俺们老家农村,咱先不说这对联的纸张好与坏,能买得起红纸的能有几户人家啊!掰着手指头就能查清。更别说能买上几幅现成的油光异彩、金光闪亮的大红对子了。哪家裤腰带不是扎得紧紧地,日子煎熬的很。好户人家,买上几张红纸,请村里的会写毛笔字的老先生,写上几幅对联,贴在大门口显摆一下。至于红纸,那也是裁剪地严丝合缝,连个红渣渣也剩不下。困难的人家,买张灶王爷供上,就算过年啦!

日新月异,社会在不断进步,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雷鸣般的改革浪潮,席卷了中国大地,大红福字贴到了千家万户,喜笑颜开,振奋天地。

自从参加工作以后,回家过年,这一千古不变的乡愁,总能让我情不自禁的兴喜和悲伤。高兴地是一家人又能聚在一块吃团圆饭啦!悲伤的是双老已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身体大不如以前健朗。

除夕这天,俺总是拖家带口、连夜星辰向家赶,唯恐错过除夕中午这顿团圆饭,惹双老生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原来欣喜盼望的过年气氛,不知不觉消失了,变得寡味薄淡,不再只盼望着吃肉喝酒,只一味盼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安康,就算是这个年最大的高兴事。唯有一件事帮着父亲做完,才算是真正开始了过大年,那就是贴对联。这也成为我对父亲的一个重大承诺,每年必须提早回家帮着父亲贴对联。

中午团圆饭过后,一家人就开始张罗着忙个不停。小孩子们,还是老样子,一个字玩。可是,再也听不到炮子、火柴枪的响动。几个孩子手里拿着一支支电光花,大声欢笑着,倒是玩的不亦乐乎。我的爱人开始和面,制作饺子皮。母亲拿出看家本领,调制饺子馅。新鲜猪肉经过菜刀不断剁切,肉质更加紧致。将肉放入大白碗后,放入食盐、葱姜末、十三香、酱油、一大勺香油,开始腌制。白菜叶被切剁成红豆粒大小,甚至有些还要更碎更细,放入笼布内进行压制,沥干水分,倒入大瓷盆待用。一道道工序下来,母亲安排的井然有序,不等太阳落山,一盖盖饺子就彻底包好啦!

父亲还是老样子,只是对联不再找人代写啦!原因为村里会写毛笔字的老先生过世啦!有几位年轻人刻苦练写毛笔字,却始终不能入父亲的眼。父亲虽然只读到高中毕业,可是文学欣赏能力还是很强的,十九岁就在村里担任青年书记,用父亲的话说:把自己的一生,全部献给了农村,赶上啦!这些年,父亲总是早早就赶趟乡集,左挑右选,前后对比,上下通念,逛完十几个专门卖对联的摊位,才能买下心仪得目的几副对联带回家。

从贴对联来看,父亲的思想观念比较陈旧,总是要规规矩矩的,右边先贴上联,左边再贴下联,横批贴在门楣正中上。我总是拿着对联站在椅子上上下左右进行比量。父亲站在门口正中央以外两三米的位置,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来回指挥,声音特别洪亮,一会儿向上一点,一会儿向下一点,左右指挥,仍不失大将风范。而我就更得做的像一名士兵啦!对父亲的指令那是言听计从,丝毫不敢马虎。不管是大门,还是小门,都要仔仔细细贴上对联,门扇上还要贴上一个个大红福字,还要把麦子囤、玉米囤、牛棚、猪圈也贴上福字。不管大门口外正对的是什么,还要在正对大门口的位置贴上一个出门见喜才算完。整个过程可谓是精益求精,严谨细致,更让人有了一副敬畏之心和对新的一年寄予一份真挚和希望。

往年,爷爷他老人家在世时,贴对联全部是我和父亲的任务。有时候贴的晚一些,爷爷还会小嘴嘟囔着生闷气。我总是单膝圪蹴在爷爷身边,给爷爷轻轻地敲打一会腿,爷爷才会慢慢露出微笑。民间有句俗话:人过天时难过九!就是人到了一定岁数,到九十岁的时候,非常危险。

今年开春以后,爷爷就饭欲锐减,去医院检查发现食道内部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恶性肿瘤。经过专家几次会诊,结论就是:这个年龄,做手术的成功率几乎为零,不再适宜手术。经过父亲和我大伯商议,决定带爷爷回家休养,每天给爷爷喂食一些软食,点滴一些营养液。几个月下来,爷爷体重骤然下降,更是连续几日汤食未尽,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睡梦中走完了自己一生。

前几天,我打电话给老家的父亲,问:今年,对联还贴吗?父亲的声音有点嘶哑,甚至一度有点哽咽。能听出来,父亲在强制压迫自己的内心,不愿意让我倾听到他脆弱的内心。门口的白色对联,已经已严重自然风化,破烂不堪。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一些字,上联为:想见音容云万里;下联为:思听教训月三更;横批:华表犹在。

现在,大多数人和我的想法基本深有同感,不再希望过年。贴对联,更成了内心一份深深地寄语和哀思。在想念亲人时,我们可以念想几个字,心思乡,泪思亲,更把红色对联寄托成家国的幸福和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