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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父最后的话

核心提示:更遗憾的是在他去世前我趁床前无人问他若有何话告知我,他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做了○姿势,其余三个指头伸着,我一直在思考不解其意。

作者:隋建国

五叔父隋芝亭,原名隋玫。民国八年正月十二日(1919年2月12日)生,小学学历,中共党员,1938年入伍。曾在栖霞县岗南乡、花园乡为党秘密工作。1940年离故乡在烟台福山县、长山岛特区继续干地下工作。尤其是为解放长山列岛,带领守岛军民同国民党顽匪几经周旋,解救鱼民夺回船只,功不可没,被载入长岛县史册。解放初期在掖县县委担任组织部长,后调任莱阳地委工作。1951年到山东省党校学习,结业后被任命为栖霞县委书记,上任前又响应号召进驻济南市公私合营企业进行工商业改造,任成丰面粉厂党委书记、鲁中电力局(管山东及河南徐州一带)党委书记。1953年调任济南市天桥区任区长,1970年任区副主任,1980年因病离休,离岗前为区副区长。

要说我们的家史,还得从叔父说起。

他的个人史有出家一段,就是当年家中破产在登州被送寺院的那段。

那时候,叔父在外叫夹包袱,就是用包袱包着党的机密文件东奔西走、躲躲藏藏干地下工作,捎信回家说是在外面做买卖。听我大伯父说,那时候我党有自己的信件往来渠道,我叔父的信都是他按时步行到十五里外的招远县方家去取。在我家厢房驴槽底下,还藏有一本4K长山八岛军事略图。上面画有建筑、灯塔及军事设施等。叔父曾对我说过,有一次回家要钱,你爷爷只给了我一毛钱盘缠。

五叔父原居住在大名湖西侧,共青团路西门西北,即当年天桥区西杆面巷。巷子南侧与秦琼故居相邻,是一所朝西门的大宅院。大哥住在制锦市。

1976年7月,我有事去了济南,那日大哥有事,我就到天桥区政府找我五叔。那年他任区副主任,他挺忙,就把我送到区委礼堂看汇演。午饭是从食堂打来的每人一个四两的馒头和一个汤菜。饭后他把我送到会议室休息。对我记忆最深的是那崭新明亮的大会议桌和漂亮有弹性的一排排沙发。

午休时间未到,舒适的享受还没有过瘾,五叔就叫我出门。说找他办事的人太多,若起床后被人堵住就出不去了。

那天他第一件事是带我喝啤酒。在这以前我根本对啤酒不了解,更不知道是啥味道。在济洛路上,跑了好远才在一家小店买到了两杯趵突泉啤酒。酒到眼前我迫不急待的端起酒杯畅饮了一大口,差一点吐了出来,怎么臭咸菜缸味道。从此我一直不喜欢喝啤酒,直到如今。

从小酒店出来后,我们乘车来到了市北的金牛公园(现为济南公园),那几位大门管理员都认识叔父,认为是前来检查工作,一口一个隋主任地叫。当得知是领我游玩的,恭敬地请进,可他非将每人三分钱的门票买上才同我进去,弄的人家不好意思。

浏览了一些景观后,我们来到了金牛山北侧正在建设的济南市防空工程。那位护卫不准进,叔父说请你叫你的领导来。不多一会,洞内出来了一位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他一见张口就说:隋主任是来检查的吧,快请进。此刻那位阻拦我们的那位小伙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刚走了几步,那位领导便说,里边太冷,我去拿两件棉衣,主任稍等。原来我叔父原是分管这项工作的,兼任过区城建局党委书记。看着那跑步远去拿棉衣的人,叔父这句实话我始终记着:还是当干部好啊!穿上棉衣后,那位领导带领我们进入建设工程并一一介绍。我只记得各个通道的用处及通往何处,最清楚的是有一通道是通往光明电影院的。因光明电影院是我每次到济南的光顾常客,我嫂子的妹夫是放映员,进去不花钱。

那日回家的路上我们到了天桥区文化馆,那里的工作人员更是热情,连推带拉得非让这位区副主任坐下审查一下他们正在排练的节目,无奈我们只好就座。其实我很清楚叔父根本就没有那个艺术细胞,只是盛情难却罢了。

晚年离休后的叔父想家了,他几次回家与他的老哥团聚,曾几个月的在老家过着清贫的自由自在的生活。遗憾的是中风后几年也没有留下一句话。那年我带着82岁高龄的三伯到济南天桥医院看他,老弟兄俩一个不会说,一个耳朵听不见,只是相对含泪。更遗憾的是在他去世前我趁床前无人问他若有何话告知我,他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做了○姿势,其余三个指头伸着,我一直在思考不解其意。二十年了,当我再次与别人说起此事并学他的姿势,才明白了,原来他的手势是指的那剩下的三个手指,就是问我,我三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