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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亲恩

核心提示:母亲的恩泽不会因为一个舶来的节日而有所增减,但我还是很感谢Uncle Sam(山姆大叔)智慧地给一个寻常的日子贴上了温馨的标签,就算仅仅这一天,我们每个人都能认真地感悟母亲的慈惠,世界也会多一份祥和,多一份感恩。

上班途经几家花店,橱窗里满是各色的康乃馨,娇艳的花儿给路人送来了讯息:母亲节要到了。

在我二十岁以前,这个舶来的节日是不曾听说过的。及至知道,每年的这天又很少在家,加上俗事纷杂,记起的时候,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多半时节电话也是落下了的。这节日,还真没有仔细过上一回。

节日是忽略了,但对母亲的挂念是不曾间断的。冷不丁我又忆起了远在上海母亲。 五十年前,母亲跟父亲通过媒人牵线结缘。我的祖父早年为生活所迫远走高丽,祖母拉扯大小三个孩子(我父亲最小,时年三岁)在大家庭生活,其困顿窘迫可以想象。两年后生性懦弱的祖母不堪重负服药自尽。在她从未谋面的儿媳----我的母亲看来,她的举动似乎永远难于理喻:有孩子在,希望就在。更没有理由不负责任地丢下孩子离去。父亲十七岁应征入伍,战乱年代,别人家提心吊胆的事情竟令年少的他欣喜若狂,于父亲,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母亲之所以选择了军转后的父亲,我想她唯一看重的应是父亲的人品吧,在诸如财富、地位这些外在因素面前,她是没有动过半点心思的,父亲一穷二白的家境也没的可想。我们的家就是在如此情形下,靠父母的勤勉劳作而建立起来的,片砖半瓦、细针长线都书写着母亲的坚韧和执着。

常听父亲说:三年大旱期间,他的很多同事因为担心留在乡下的家中老小,纷纷辞去公职,放弃前途,返乡务农。父亲当年也多有此意,毕竟母亲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农村生活是很难让人放心的。是母亲的坚决反对打消了他的念头。我能挑能担,但不能接受丈夫在身边碌碌无为。母亲当时一定是不愿看到父亲因为家庭拖累而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也就这样,父亲安心地待在了城市,以他微薄的学识(父亲根本没上过学,只在军队里靠自学掌握了一些知识)和不懈的努力,最终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到了主管。我佩服母亲的决断,一个女人家有如此的视野,是难能可贵的。回头看去,我们姐弟在求学、择业、甚至婚恋的人生关头,哪次不是母亲帮我们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在母亲身传言教的许多人生哲理中,有一条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做人一定要自爱,自爱者人皆爱之。这在我的两个姐姐身上,她的要求贯彻得尤为彻底严格。刚改革开放那阵,港台那边传来的流行乐风一度击溃人们的耳膜,能哼唱几段关乎情爱的靡靡之音是值得骄傲的时髦事情,坊间流传的张帝的那些对答口水歌,诸如《窗前明月光》、《安平追想曲》......即便现在看来,词意曲风多少也有些泛黄,轻佻而不稳重。母亲是严禁我们跟风的,放学路上的不经意模仿,母亲知道后都会加以严厉斥责。在她看来,流于低俗便是自轻自贱的开始。正是从这些点滴小事中,我们领悟了做人最可贵的事情是拥有人格的尊严。两个姐姐长大后,人见人夸淑女风范。她们嫁人后,亦因能做足贤妻良母的本分而博得邻里、婆家的一片喝彩。工作上,朋友间我们都能做到张弛有度、不卑不亢,想来亦是拜母亲的家教所赐吧。

作为家中的唯一男孩,何况又是老幺,我小时候是很难理解母亲的一些行为的。那时在我们生活的闭塞乡村,别人家的男孩子是要宝贝过女孩子老多的,好吃好穿尽让着男孩子。可这在我家里根本行不通。大姐上中学那会要带午饭,母亲总是把暄软细白的馒头留给她,我们在家一律吃半黑的那份。干活时母亲却总让我冲在前头,要求我作为男子汉要体谅两个姐姐。如今想来母亲定是因为自己在大家庭中作为女孩,童年遭受过轻视,人生才华未能得以发挥,转而对男尊女卑的陈规陋习深恶痛绝。她给我们灌输的男女平等思想要早过周围的任何家庭,现在仍在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母亲的恩泽不会因为一个舶来的节日而有所增减,但我还是很感谢Uncle Sam(山姆大叔)智慧地给一个寻常的日子贴上了温馨的标签,就算仅仅这一天,我们每个人都能认真地感悟母亲的慈惠,世界也会多一份祥和,多一份感恩。

正感叹着,迎面一对母子姗姗行来,一大把艳烈的康乃馨把母亲的脸映得红红的,他们侃侃而谈,间或的笑声点染了城市,在静谧清晨的薄雾里漾得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