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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爱情

   所谓爱情

   一个女人,能有几个10年?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多少幸福。

   她与他之间,教会我爱情,教我懂得爱情。

  (一)所谓爱情,就是等待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同年10月25日,刚刚与奶奶新婚不久的爷爷就去抗美援朝了。奶奶等了爷爷10年,10年的时光,让一个女人的青春就这样在一个小村庄里,无依无靠的消逝了。

   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就要撑起一个家,要照顾公婆,要惦念兄妹,而那在远方生死未卜的丈夫是奶奶唯一的牵挂,10年间里,音讯全无,那10年间里,对一对刚刚新婚不久的夫妻来说,是漫长的煎熬与等待。为了对得起自己在外保家卫国的丈夫,奶奶不知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罪。多少日日夜夜的痛苦,唯一使她坚持的就是丈夫,那个坚定的信念陪她度过了最漫长的时期。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要强的女人,也会惹来麻烦。

   1952年,爷爷走后的第二年,同村一户人家的长子很同情奶奶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所以每天都会来家里帮奶奶干活,奶奶曾委婉的拒绝过他,但是那个男人说,只是同情奶奶一介女流,后来,奶奶也便不再说些什么。但是久而久之,说闲话的人也多了,等着看笑话的人也多了,当时的农村,封建保守,人言可畏。奶奶的婆婆听到了这个流言,大庭广众之下,揪着奶奶就打,鞭子一次次的打在那稚嫩的皮肤上,奶奶没有躲,眼泪不曾落下,她的一呼一吸,她的所有委屈都在那远方的丈夫身上,她知道,自己对得起丈夫,对得起这个家。然而,一个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让奶奶的名声迅速“败坏”,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名声是比命还要重要的,奶奶也曾被流言伤害,她寻过死,当她站在河边,望着河水,眼眸里无限的哀伤就这样呈现,她总觉得自己该给生死未卜的丈夫一个交代。于是,再怎么艰难,她也咬着牙,硬挺着。

  (二)她说爱情,就是坚守

   奶奶回忆起1956年,那是她最难忘的一年。不知是谁,从大城市带消息回来,说爷爷战死了。那一刻,奶奶一直坚守的信念崩塌了。她清晰的记得那一天,艳阳高照,炽热的太阳光让人不敢直视,被那耀眼的光芒刺痛的皮肤不断的有着灼烧感。她正在土地间拔苗,然而听到有人急着赶来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觉得世界的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她咬着没有丝毫血色的双唇,眼泪簌簌的下落,疯了似的跑回家。面对公婆“扑通”一声跪下,泪如泉涌。

   农村的旧俗,是要给逝者办丧礼的,就在同村人买来棺柩的时候,奶奶像头疯牛似的冲了出去,对他们大喊,爷爷没死,他一定活着。同村的人不知道原本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女子如今是怎么了,竟然这样莽撞,奶奶的婆婆知道奶奶痛,她也知道自己的丧子之痛。但也碍于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响亮的耳光就这样落在了奶奶的脸上。可是那个时候,奶奶并没有忍着,她依旧吵着,闹着,她坚信自己的丈夫会回来,有着哭声与谩骂声的葬礼终究是办不成的,就这样,奶奶为爷爷挨了两个耳光,也守住了活着的名义。

   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样貌美的奶奶定会改嫁,可是奶奶没有,她一直在坚守那心中最底层的信念,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更相信自己的选择。

  (三)爱情考验,不计前嫌

   1960年,离开家乡,离开奶奶在外保家卫国10年之久的爷爷回来了,奶奶日日夜夜盼望的丈夫回来了。全村人都震惊了,他们生活在爷爷去世的消息中,只有奶奶,一直是那个勇敢的男人在支撑着她,让她有接着努力的力量。可是,就在爷爷回来的那天晚上,爷爷便打了奶奶。

   原因便是爷爷听信了那曾经的谗言,奶奶忍着痛,含着泪,不肯说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奶奶的婆婆虽然狠毒,但是却是个懂得事理的人,奶奶的婆婆大声的斥责爷爷,告诉爷爷这10年间奶奶受的所有委屈,流的所有泪,背上所有的沉重以及心里那所有坚定的信念。那时正意气风发的爷爷忽然间就不说话了,从口袋里慢慢的拿出一支烟,点上,然后缓缓的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抽。久久说出,10年了,你不容易。奶奶觉得,那一刻,她无比的幸福,没有什么能够比的上,自己盼望了10年的丈夫活着回来更幸福。

  (四)爱情的苦,咀嚼不尽

   爷爷回来后,奶奶便是三天两头的挨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农村的封建让奶奶受尽了苦,那身上触目惊心的暗紫色鞭痕,让人同情,让人可怜。可是当时的爷爷,那样的骄傲,曾经在一次吃饭的时候,羞辱奶奶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对于一个女人,她这一生希望的就是一个疼自己懂自己的丈夫,一个爱自己的孩子。可是,奶奶遭了这么多的罪,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人理解她的苦衷,没有人看得到她在黑夜流下的苦涩的泪水。

   奶奶是怀过孕的,在爷爷抗美援朝刚刚走后不久,奶奶也曾憧憬儿孙满堂,可是上天却给奶奶出了一个大难题。当时爷爷的弟弟还在上学,一次下暴雨,奶奶担心小叔子,于是冒雨出去接他,走到河边小桥的时候,小叔子已经过来了,就在奶奶要伸手拽他的时候,脚下一滑,摔进了河里,好在旁边有过路的同村人,救了奶奶。那一摔。摔走了属于奶奶的第一个孩子 ,也摔走了奶奶的梦。

   也许是奶奶的要强与忠贞打动了上天,在爷爷回来后的第三年,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奶奶说,幸福来了。

  (五)如有爱情,就是平淡

   爸爸问过奶奶,爷爷和奶奶之间有爱情吗?奶奶说,也许能够执手一生就是爱情了吧。爸爸问爷爷,爷爷说平淡就是爱。

   爷爷和奶奶的婚姻,不是父母包办的,不是媒人介绍的。奶奶是被卖给爷爷的,奶奶的身世很苦,以至于到老了都不能享福。爷爷老了的时候总说,他这一生,对不起奶奶,要和奶奶好好度过余生。可是,给了奶奶憧憬,却给不了她现实。

   爷爷病了,很严重,奶奶日夜陪在爷爷身边,有时候骂骂死老头子,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全然没有了年轻的坚强。往往这时,爷爷总是咧开干瘪的双唇对奶奶笑笑,告诉老婆子,没事。我不止一次的看到奶奶偷偷的抹眼泪,不止一次的听到爷爷对爸爸说,好好照顾奶奶,不然爷爷放心不下。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相爱的两个老人会不愿意承认爱情。也许,诚如爷爷所说,他们所谓的爱情,就是平淡。

  (六)那个爱情,带走了她

   2006年2月6日,爷爷离开了人世。临去世之时,爷爷的手上还有着奶奶的手上传来的温度。

   那个曾经那么坚强的女子,一夜之间,老去了。

   爷爷走的那天,奶奶哭肿的双眼,拼命的呐喊让人心碎,爷爷走后的两年间,奶奶整天没有欢笑,她总说,她不后悔嫁给爷爷。那么要强的女子,两年间让她迅速老去。她的爱情也随着2009年的那个男子的离世而远走了。

   爷爷走后的第二年,奶奶也病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颓废不堪,但是她依旧撑着,她答应过爷爷,要好好照顾自己。

  (七)永恒爱情,亦如他们

   2013年3月26日,奶奶也去世了。我想她是快乐的,她去寻找那个曾经许诺要给她幸福的男子了,她一定是去天堂与爷爷执手了。

   奶奶临死前,手中还攥着爷爷抗美援朝的徽章,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望着爷爷曾经的光荣,奶奶眼泪就这样渗透出来了。

   我已不再忍心去回想奶奶临终时的场景,那一幕幕的惨白,使我脸上某种不知名的液体逐渐下滑,滴落在键盘上,那悦耳的声音交织着脑海里爷爷奶奶的样子,让我愈加难过。

   我想,爷爷奶奶现在一定很幸福。

  后记:

   我在寻找一个男子,像爷爷那样值得奶奶依靠的,坚守的男子。只希望他,能够带给我爱情,带给我阳光。

   为已经逝去奶奶五七作